没有天赋的我们，却在旧仓库里成了神明
林晚把最后一张素描纸揉成团，扔向墙角。
纸团落进已经堆得满当当的废纸堆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趴回画板前，把脸埋进胳膊。
窗外是七月的蝉鸣，热浪把远处的教学楼蒸得变形。这是暑假集训的第十五天，也是她第十五次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坐在这里。
“林晚，你的速写呢？”
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抬头，余光瞥见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纸——今天练习的是“奔跑中的人”，她画的那个人四肢扭曲得像一只受惊的蜘蛛，比例全错，动态线歪到了另一个次元。
徐老师看了三秒钟，把画纸放回桌上。
“你再多练练动态结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发出的——赵芮，画室里的天赋型选手，十岁就开始学素描，十五岁已经拿过省里的一等奖。她画的人奔跑时像风，跳跃时像鸟，而林晚画的人，徐老师曾经委婉地评价过一句：“有点像……喝醉了的袋鼠。”
她收拾画具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走出画室大门，七月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沥青被晒化的气味。她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画室后面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小巷。
这条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老仓库。
她是在上周发现的这个地方。那天她画完一张静物写生——一个苹果被她画得像长了疙瘩的土豆——心情差到不想回宿舍面对赵芮和她那些随手就是一张好画的“日常练习”，于是在画室周围漫无目的地乱走，然后走到了这里。
老仓库的铁门没有锁，只是用一根生了锈的铁链松松地挂着。林晚把铁链拨开，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两层的结构，一层大概有两百多平米，二层是环绕式的廊道，层高很高，顶上是一排已经蒙了灰的天窗。光线从那些天窗漏下来，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道灰蓝色的光束。空气里是旧木头、铁锈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干燥的尘土味。
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还有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木箱。最里面靠墙放着一面巨大的黑板，是那种老式的、用木头框着的黑板，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迹，写着一些公式，大概是某个中学淘汰下来的。
林晚站在那面黑板前，忽然觉得这块黑板比画室里的任何一张画纸都更适合她。纸太白了，太干净了，干净到她的每一笔失误都像伤口一样刺眼。而这块黑板不一样，它已经被岁月磨损了，上面有划痕，有水渍，有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印记，好像它的本身就已经是一幅画。
她那天在黑板上画了她人生中第一幅满意的画。
没有画她永远画不好的**和比例，没有画那些让她崩溃的人体动态。她用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它不完全圆，甚至可以说有点歪，但那个圆在灰蓝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温柔。她在圆的下面画了一条线，代表地面，然后画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那一切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她盯着那个圆看了很久，久到粉笔灰在指尖化成了薄薄一层。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很久没有出现的、不带任何苦涩的笑。
那天之后，老仓库就成了她的秘密。
她开始每天放了学就往那里跑。有时候带着粉笔，有时候带着从画室顺来的炭笔，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那些旧课桌椅中间发呆。她在黑板上画了很多东西——窗台上的灰、从门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天窗里漏下来的光斑的形状。她画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有足够的时间去犹豫、去修改、去擦掉重来。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在老仓库里，没有人会嗤笑她，没有人会用那种“你这样的水平是怎么混进画室”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在画而已。
那个夏天，林晚在老仓库里画了整整四十二天。
她开始慢慢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天赋”。或者说，她有没有天赋这件事，在那些黄昏里变得不重要了。当她不再去想“这幅画好不好别人会怎么看”的时候，手
纸团落进已经堆得满当当的废纸堆里，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趴回画板前，把脸埋进胳膊。
窗外是七月的蝉鸣，热浪把远处的教学楼蒸得变形。这是暑假集训的第十五天，也是她第十五次觉得自己根本不配坐在这里。
“林晚，你的速写呢？”
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猛地抬头，余光瞥见那张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纸——今天练习的是“奔跑中的人”，她画的那个人四肢扭曲得像一只受惊的蜘蛛，比例全错，动态线歪到了另一个次元。
徐老师看了三秒钟，把画纸放回桌上。
“你再多练练动态结构。”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晚听见斜后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发出的——赵芮，画室里的天赋型选手，十岁就开始学素描，十五岁已经拿过省里的一等奖。她画的人奔跑时像风，跳跃时像鸟，而林晚画的人，徐老师曾经委婉地评价过一句：“有点像……喝醉了的袋鼠。”
她收拾画具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说话。走出画室大门，七月的热风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沥青被晒化的气味。她没有往宿舍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画室后面那条几乎没人走的小巷。
这条巷子的尽头是一座废弃的老仓库。
她是在上周发现的这个地方。那天她画完一张静物写生——一个苹果被她画得像长了疙瘩的土豆——心情差到不想回宿舍面对赵芮和她那些随手就是一张好画的“日常练习”，于是在画室周围漫无目的地乱走，然后走到了这里。
老仓库的铁门没有锁，只是用一根生了锈的铁链松松地挂着。林晚把铁链拨开，推门进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
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要大。两层的结构，一层大概有两百多平米，二层是环绕式的廊道，层高很高，顶上是一排已经蒙了灰的天窗。光线从那些天窗漏下来，在空气里拉出一道道灰蓝色的光束。空气里是旧木头、铁锈和某种说不出来的干燥的尘土味。
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课桌椅，还有一些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木箱。最里面靠墙放着一面巨大的黑板，是那种老式的、用木头框着的黑板，上面还有没擦干净的粉笔字迹，写着一些公式，大概是某个中学淘汰下来的。
林晚站在那面黑板前，忽然觉得这块黑板比画室里的任何一张画纸都更适合她。纸太白了，太干净了，干净到她的每一笔失误都像伤口一样刺眼。而这块黑板不一样，它已经被岁月磨损了，上面有划痕，有水渍，有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印记，好像它的本身就已经是一幅画。
她那天在黑板上画了她人生中第一幅满意的画。
没有画她永远画不好的**和比例，没有画那些让她崩溃的人体动态。她用一根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圆。它不完全圆，甚至可以说有点歪，但那个圆在灰蓝色的光线里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温柔。她在圆的下面画了一条线，代表地面，然后画了一个小小的影子。
那一切只花了不到一分钟。
她盯着那个圆看了很久，久到粉笔灰在指尖化成了薄薄一层。然后她笑了，是那种很久没有出现的、不带任何苦涩的笑。
那天之后，老仓库就成了她的秘密。
她开始每天放了学就往那里跑。有时候带着粉笔，有时候带着从画室顺来的炭笔，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只是坐在那些旧课桌椅中间发呆。她在黑板上画了很多东西——窗台上的灰、从门缝里长出来的野草、天窗里漏下来的光斑的形状。她画得很慢，慢到每一笔都有足够的时间去犹豫、去修改、去擦掉重来。但那些都不重要，因为在老仓库里，没有人会嗤笑她，没有人会用那种“你这样的水平是怎么混进画室”的眼神看她。
她只是在画而已。
那个夏天，林晚在老仓库里画了整整四十二天。
她开始慢慢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真的“没有天赋”。或者说，她有没有天赋这件事，在那些黄昏里变得不重要了。当她不再去想“这幅画好不好别人会怎么看”的时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