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相爱是死罪
饥饿------------------------------------------＞ **十七年，江南某城。你饿过吗？不是少吃一顿的那种饿，是胃里像有老鼠在啃，啃完了胃开始啃肋骨的那种饿。---，太阳已经偏西了。，两只手揣在袖子里，眼睛盯着对面包子铺蒸笼冒出来的白气。那眼神不像看吃的——像狼看肉。："丫头，过来。"。"过来，我这儿有碗剩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老陈头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他做了二十年小买卖，见过饿的人，没见过饿成这样的。不是肚子饿，是眼睛里饿。，走到他的摊子前。——馅是没有的，但汤是骨头熬的，上面浮着几星油花。他把碗搁在板车上："吃吧，不要钱。"。她的喉咙动了一下，但她没伸手。她盯着那碗汤看了足足五秒，然后把目光移到老陈头脸上："您想要什么？"："什么想要什么？""您给我吃的，您想要什么？""你这丫头——"老陈头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我就是看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可怜你。我能要你什么？你有什么可让我要的？"。她在判断。老陈头脸上的皱纹是真的，手背上的烫疤是真的，说话时嘴里缺的那颗牙也是真的。一个真的穷人，不会拿吃的去换什么东西——因为他自己也缺。
她这才端起碗。
但她的左手始终握着那根银簪。
苏棠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左边锁骨的位置。然后她端起碗，一口气把汤喝完，烫得喉咙发疼也没停。喝完她把碗放回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谢谢您。"
"这就饱了？"
"饱了。"
老陈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平的。一碗全是汤水的馄饨皮，能顶什么用？
他没再问。转身去收拾案板上的葱。
苏棠舔了一下嘴角的汤渍。咸的。有骨头味。她把那股味道含在舌尖上慢慢咽下去。这不是一碗馄饨皮的问题——这是明天中午之前她胃里唯一的重量。她需要一片干粮，硬的，能揣在怀里慢慢啃的那种。十五步外那个包子铺的杂粮包子，三枚铜板一个。她今天早上摸过的，钱袋里还有十八枚——那是她给码头扛了三天麻袋攒下的工钱，肩膀磨破了皮换来的。
苏棠走出三步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被人撞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一摸——藏在腰带里的钱袋没了。
她转身。
巷子里除了蹲在墙根底下的两个乞丐，没有别人。那两个乞丐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数指头。
不对。
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蹲在馄饨摊右边——现在那个人影不见了。
往右边跑，只有一个方向——菜市街。
苏棠追了上去。
她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瘦猫——没有声音，但快得吓人。老陈头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
菜市街这时候人不多。下午四点，买菜的人已经散了，卖菜的正在收摊。苏棠站在街口，目光从左扫到右，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正在人群中快步往北走。
她没喊。喊了也没用，这条街上没人会帮她。
她从头上拔下那根银簪攥在手心里，跟了上去。
灰布衫男人拐进了木器街。苏棠加快了步子。她的布鞋底磨薄了，踩在青石板上能感觉到石缝的棱角，但她没有放轻脚步——放慢脚步声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她就这么正常地走，混在稀稀拉拉的行人里。
前面那人回头了。
苏棠已经先一步侧过身，在一个卖竹筐的摊子前蹲下来，假装在看筐子底部的编法。眼角余光盯着那人的脚——他停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他知道了。
苏棠站起来，不再掩饰，直接追了上去。
那人拐进了一条窄巷子——死胡同。
苏棠在巷口停下来。
灰布衫男人站在巷子尽头，背对着她，慢慢转过身来。他比苏棠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断了一半的门牙：
"小丫头片子，跟了老子三条街，你想干什么？"
苏棠没说话。她把银簪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这是你掉的？"她抬起左手，手指间夹着一枚铜板——刚才追人的路上，她余光扫见地上有一枚铜钱，顺手捡起来了。
刀疤脸愣了一下，低头去摸自己腰间——钱袋还在。
就这一低头的工夫。
苏棠冲了上去。
她没有去打他的脸——那是浪费力气。她矮下身子，一头撞进他的胸口，左手握着银簪往前刺。刀疤脸本能地侧身一躲，簪尖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布衫被撕开一道口子，渗出几粒血珠。
"操！"
刀疤脸退后两步，摸了一下肋下的血，脸色变了。他不再小看这个瘦丫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找死。"
苏棠盯着他手里的刀。她的呼吸在加快，但她的手没有抖。她把银簪重新握好，簪尖朝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出去的猫。
两人在巷子里对峙。
刀疤脸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么拼命，就为了那几个铜板？"
苏棠没理他。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刀疤脸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撑死了二十个铜板。这点钱，够你干什么？"
"够我活三天。"苏棠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刀疤脸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她。"你是哪家的？"
"没家。"
"家里人？"
"死光了。"
刀疤脸把钱袋往自己怀里一塞："那老子更不用还了。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女人动手。"
苏棠没有滚。
她朝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要么把钱袋还我，要么把我弄死在这条巷子里。"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簪尖几乎抵到了刀疤脸的胸口，"我要是活着出去，我会每天找你——你睡觉的时候，你吃饭的时候，你上茅房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直到你把钱袋还给我为止。"
刀疤脸的眼睛瞪大了。
他见过不要命的。但那都是男人。这是个小姑娘——瘦得一阵风能吹倒的姑娘——正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跟他说威胁的话。
"你疯了？"
"我没疯。我饿。"
这三个字让刀疤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苏棠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在黑眼珠里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点——那是饿到极处才会有的光。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逃荒的时候，在路边见过一条饿疯了的野狗。那狗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不**猎物决不松口。
刀疤脸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把钱袋从怀里掏出来，扔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拿去。老子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苏棠没有立刻去捡。她盯着刀疤脸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来，把钱袋捡起来塞回腰带里。全程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刀疤脸被她看得后背发麻："行了行了，拿了就滚。"
苏棠后退着出了巷子——面朝他，退到巷口才转过身。
她没有跑。她一步一步走回了馄饨摊的方向。
老陈头看见她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棠没有说话，在他摊前的长凳上坐下来，从钱袋里数出五枚铜板放在板车上。
"一碗馄饨。要带馅的。"
老陈头看了看铜板，又看了看她满头乱发里那根歪了的银簪。他什么也没问，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馄饨端到她面前——真正的馄饨，皮薄馅大，上面撒了葱花和虾皮。
他多放了一勺虾皮。趁她没注意。
"姑娘，"他把筷子递过去，"你刚才追的那个人——"
"钱要回来了。"苏棠没多说。
老陈头识趣地没再问。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冷了的包子，用油纸包好，搁在板车角落。
苏棠低下头，开始吃。
她没有狼吞虎咽。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仔细。每嚼一下都很认真，好像在确认这口东西真的进了嘴里。
吃到第五个馄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眨了几下眼，把那股热气压回去，继续吃。
吃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苏棠站起来，把钱袋里剩下的铜板倒在手心里数了一遍。十五枚。还能撑两天——如果她一天只吃一顿的话。
她沿着河岸往回走。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桥洞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叫声。她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猫蜷在石缝里，眼睛还没睁开，肚皮一鼓一鼓的。
苏棠停下来看了它一眼。
然后她蹲下来，从钱袋里拿出两枚铜板，想了一下，换成了一枚。她把那一枚铜板揣回怀里，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还没收摊的饼铺，用最后一枚铜板买了半个杂粮饼。
她回到桥洞底下，把饼嚼碎了，用指尖碾成碎末，放在手心凑到小猫嘴边。
小猫闻了闻，伸出***了两下。
"别死了。"苏棠低声说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转身走了。
她拐进棚户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这片棚户区叫柳条巷——名字好听，实际上是给最穷的人住的。两排歪歪扭扭的木板房挤在河堤和城墙之间，一下雨就往里灌水。苏棠租的那间在最里头，房主是个瘸腿的老头，每月收她五枚铜板——这是他最烂的一间屋，屋顶的瓦片少了三分之一，下雨天得用破盆接水。
苏棠摸黑钻进屋里，在稻草堆底下摸了摸。她的"家当"还在——一块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包袱皮，一把缺了口的剪刀，半截蜡烛。她划了根火柴把蜡烛点上，烛光照亮了这间不到三步宽的屋子。
她坐在稻草上，把银簪拔下来，用手把那根歪了半天的簪身扳直了。
苏棠在稻草上坐下来，把银簪拔下来，用手把那根歪了半天的簪身扳直了。
银簪的尖端沾着一点血迹——不是她的。
她用拇指把血迹擦干净，重新把头发盘起来。
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没有动，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眼睛适应着越来越暗的光线。
风吹过屋顶的破洞，烛火晃了一下，灭了。苏棠没有重新点它。她在黑暗里坐着，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陈头。刀疤脸。馄饨的味道。小猫的***在她掌心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借着一线月光，她看见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她舔了一下，咸腥味在舌尖散开。
这座城很大。大到装得下所有人的野心。
这座城也很小。小到一个孤女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她靠着墙闭上了眼睛。稻草扎着后颈，有点*，她没有去挠。明天，她得去找点活干。什么活都行。码头、货栈、后厨——她不挑。只要能活。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十五枚铜板。
十五枚。够撑两天。
然后呢？
她没往下想。想太远的事没有用。这是她七岁那年就学会的道理。
她这才端起碗。
但她的左手始终握着那根银簪。
苏棠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左边锁骨的位置。然后她端起碗，一口气把汤喝完，烫得喉咙发疼也没停。喝完她把碗放回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谢谢您。"
"这就饱了？"
"饱了。"
老陈头看了一眼她的肚子——平的。一碗全是汤水的馄饨皮，能顶什么用？
他没再问。转身去收拾案板上的葱。
苏棠舔了一下嘴角的汤渍。咸的。有骨头味。她把那股味道含在舌尖上慢慢咽下去。这不是一碗馄饨皮的问题——这是明天中午之前她胃里唯一的重量。她需要一片干粮，硬的，能揣在怀里慢慢啃的那种。十五步外那个包子铺的杂粮包子，三枚铜板一个。她今天早上摸过的，钱袋里还有十八枚——那是她给码头扛了三天麻袋攒下的工钱，肩膀磨破了皮换来的。
苏棠走出三步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被人撞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一摸——藏在腰带里的钱袋没了。
她转身。
巷子里除了蹲在墙根底下的两个乞丐，没有别人。那两个乞丐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数指头。
不对。
她刚才走过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人影蹲在馄饨摊右边——现在那个人影不见了。
往右边跑，只有一个方向——菜市街。
苏棠追了上去。
她跑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瘦猫——没有声音，但快得吓人。老陈头抬头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巷子拐角。
菜市街这时候人不多。下午四点，买菜的人已经散了，卖菜的正在收摊。苏棠站在街口，目光从左扫到右，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正在人群中快步往北走。
她没喊。喊了也没用，这条街上没人会帮她。
她从头上拔下那根银簪攥在手心里，跟了上去。
灰布衫男人拐进了木器街。苏棠加快了步子。她的布鞋底磨薄了，踩在青石板上能感觉到石缝的棱角，但她没有放轻脚步——放慢脚步声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她就这么正常地走，混在稀稀拉拉的行人里。
前面那人回头了。
苏棠已经先一步侧过身，在一个卖竹筐的摊子前蹲下来，假装在看筐子底部的编法。眼角余光盯着那人的脚——他停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小跑。
他知道了。
苏棠站起来，不再掩饰，直接追了上去。
那人拐进了一条窄巷子——死胡同。
苏棠在巷口停下来。
灰布衫男人站在巷子尽头，背对着她，慢慢转过身来。他比苏棠高出一个头，肩膀宽厚，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他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颗断了一半的门牙：
"小丫头片子，跟了老子三条街，你想干什么？"
苏棠没说话。她把银簪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这是你掉的？"她抬起左手，手指间夹着一枚铜板——刚才追人的路上，她余光扫见地上有一枚铜钱，顺手捡起来了。
刀疤脸愣了一下，低头去摸自己腰间——钱袋还在。
就这一低头的工夫。
苏棠冲了上去。
她没有去打他的脸——那是浪费力气。她矮下身子，一头撞进他的胸口，左手握着银簪往前刺。刀疤脸本能地侧身一躲，簪尖擦着他的肋骨划了过去，布衫被撕开一道口子，渗出几粒血珠。
"操！"
刀疤脸退后两步，摸了一下肋下的血，脸色变了。他不再小看这个瘦丫头，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找死。"
苏棠盯着他手里的刀。她的呼吸在加快，但她的手没有抖。她把银簪重新握好，簪尖朝外，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准备扑出去的猫。
两人在巷子里对峙。
刀疤脸忽然笑了一声："你这么拼命，就为了那几个铜板？"
苏棠没理他。
"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刀疤脸从怀里掏出那个钱袋，在手里掂了掂，"撑死了二十个铜板。这点钱，够你干什么？"
"够我活三天。"苏棠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姑娘。
刀疤脸眯起眼睛，重新打量她。"你是哪家的？"
"没家。"
"家里人？"
"死光了。"
刀疤脸把钱袋往自己怀里一塞："那老子更不用还了。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滚——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女人动手。"
苏棠没有滚。
她朝前走了一步。
"你今天要么把钱袋还我，要么把我弄死在这条巷子里。"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簪尖几乎抵到了刀疤脸的胸口，"我要是活着出去，我会每天找你——你睡觉的时候，你吃饭的时候，你上茅房的时候——我会一直在你身后。直到你把钱袋还给我为止。"
刀疤脸的眼睛瞪大了。
他见过不要命的。但那都是男人。这是个小姑娘——瘦得一阵风能吹倒的姑娘——正在用最平静的语气跟他说威胁的话。
"你疯了？"
"我没疯。我饿。"
这三个字让刀疤脸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苏棠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瞳孔在黑眼珠里缩成了两个针尖大的点——那是饿到极处才会有的光。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逃荒的时候，在路边见过一条饿疯了的野狗。那狗的眼睛就是这样的。
不**猎物决不松口。
刀疤脸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他骂了一句脏话，把钱袋从怀里掏出来，扔在两人之间的地上。
"拿去。老子不跟疯子一般见识。"
苏棠没有立刻去捡。她盯着刀疤脸的眼睛，一步一步走过去，蹲下来，把钱袋捡起来塞回腰带里。全程她的视线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刀疤脸被她看得后背发麻："行了行了，拿了就滚。"
苏棠后退着出了巷子——面朝他，退到巷口才转过身。
她没有跑。她一步一步走回了馄饨摊的方向。
老陈头看见她回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苏棠没有说话，在他摊前的长凳上坐下来，从钱袋里数出五枚铜板放在板车上。
"一碗馄饨。要带馅的。"
老陈头看了看铜板，又看了看她满头乱发里那根歪了的银簪。他什么也没问，从锅里舀了满满一碗馄饨端到她面前——真正的馄饨，皮薄馅大，上面撒了葱花和虾皮。
他多放了一勺虾皮。趁她没注意。
"姑娘，"他把筷子递过去，"你刚才追的那个人——"
"钱要回来了。"苏棠没多说。
老陈头识趣地没再问。他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蒸笼里拿出两个冷了的包子，用油纸包好，搁在板车角落。
苏棠低下头，开始吃。
她没有狼吞虎咽。她一口一口地吃，吃得很仔细。每嚼一下都很认真，好像在确认这口东西真的进了嘴里。
吃到第五个馄饨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眼眶红了。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眨了几下眼，把那股热气压回去，继续吃。
吃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苏棠站起来，把钱袋里剩下的铜板倒在手心里数了一遍。十五枚。还能撑两天——如果她一天只吃一顿的话。
她沿着河岸往回走。经过一座石桥的时候，桥洞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叫声。她低头看了一眼——一只瘦得皮包骨的小猫蜷在石缝里，眼睛还没睁开，肚皮一鼓一鼓的。
苏棠停下来看了它一眼。
然后她蹲下来，从钱袋里拿出两枚铜板，想了一下，换成了一枚。她把那一枚铜板揣回怀里，在附近转了一圈，找到一家还没收摊的饼铺，用最后一枚铜板买了半个杂粮饼。
她回到桥洞底下，把饼嚼碎了，用指尖碾成碎末，放在手心凑到小猫嘴边。
小猫闻了闻，伸出***了两下。
"别死了。"苏棠低声说了一句，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转身走了。
她拐进棚户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这片棚户区叫柳条巷——名字好听，实际上是给最穷的人住的。两排歪歪扭扭的木板房挤在河堤和城墙之间，一下雨就往里灌水。苏棠租的那间在最里头，房主是个瘸腿的老头，每月收她五枚铜板——这是他最烂的一间屋，屋顶的瓦片少了三分之一，下雨天得用破盆接水。
苏棠摸黑钻进屋里，在稻草堆底下摸了摸。她的"家当"还在——一块包着几件换洗衣服的包袱皮，一把缺了口的剪刀，半截蜡烛。她划了根火柴把蜡烛点上，烛光照亮了这间不到三步宽的屋子。
她坐在稻草上，把银簪拔下来，用手把那根歪了半天的簪身扳直了。
苏棠在稻草上坐下来，把银簪拔下来，用手把那根歪了半天的簪身扳直了。
银簪的尖端沾着一点血迹——不是她的。
她用拇指把血迹擦干净，重新把头发盘起来。
外面有人经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她没有动，就那么坐在黑暗里，眼睛适应着越来越暗的光线。
风吹过屋顶的破洞，烛火晃了一下，灭了。苏棠没有重新点它。她在黑暗里坐着，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老陈头。刀疤脸。馄饨的味道。小猫的***在她掌心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借着一线月光，她看见虎口处有一道细细的血痕——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破的。她舔了一下，咸腥味在舌尖散开。
这座城很大。大到装得下所有人的野心。
这座城也很小。小到一个孤女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她靠着墙闭上了眼睛。稻草扎着后颈，有点*，她没有去挠。明天，她得去找点活干。什么活都行。码头、货栈、后厨——她不挑。只要能活。
她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十五枚铜板。
十五枚。够撑两天。
然后呢？
她没往下想。想太远的事没有用。这是她七岁那年就学会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