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宋朝：我靠海商重建帝国
疑云------------------------------------------，赵筠就醒了。，躺了几天没怎么动，肌肉都是软的。她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手腕，听见院子里有人在低声说话。，见她已经坐起来了，有些意外：“少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睡不着。”赵筠接过湿帕子擦了脸，“陈伯来了吗？还没，估摸着得辰时以后。”，让春兰给她梳头。原主有一头很好的头发，乌黑浓密，春兰手巧，三两下就挽了个简单的髻，插了根银簪。“少夫人，今天穿什么？”春兰打开衣柜。，大多是素色的，赵筠挑了一件青灰色的褙子，简洁利落。她现在是个寡妇，不能穿得太招摇，但也不能穿得太寒酸——寒酸会让人看轻。，赵筠没急着去正厅，而是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前后三进，中间是正厅和祠堂，东厢住着大房，西厢住着二房，三房在后面的小院里。赵筠一边走一边观察，院墙的砖缝里长着青苔，回廊的柱子有些已经朽了，露出黑色的木芯。，但细看处处都是将就。林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殷实。，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翻纸张的声音。赵筠没敲门，直接推门进去。，一个是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戴着眼睛，手里拿着算盘；另一个是三十出头的精壮汉子，正蹲在地上翻柜子。，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拱了拱手：“少夫人。”
赵筠不认识他，但面色不变：“陈伯呢？”
“陈伯去码头了，说辰时回来。”精壮汉子说，“小的林安，管着码头那边的装卸。”
赵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账房里散落的账本。这些账本和昨天陈伯拿到灵堂的不一样，封面破旧，纸张发黄，像是旧账。
“这些都是什么账？”她问。
林安和瘦削男人对视一眼，瘦削男人先开口：“回少夫人，这些是旧年的底账，老奴正在整理。”他是账房先生，姓吴，在林家干了十五年。
“底账？”赵筠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几页。这一本的字迹潦草，涂改很多，但记录得很详细——哪天进货，哪天出货，卖了多少钱，给了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真账。
“吴先生，这些底账先别动，我今天要看。”赵筠把账本放回去，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吴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筠已经转身出去了。
林安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低声对吴先生说：“少夫人今天不太对劲。”
吴先生没接话，只是把底账往柜子深处塞了塞。
辰时正，正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人。
赵筠坐在主位上，陈伯站在她身侧。林伯虎坐在左边第一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下面依次坐着泉州城内三家铺子的掌柜、两支船队的管事，以及几个负责采购和销售的伙计。
一共十二个人。
赵筠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
“三叔呢？”她问。
林伯虎叹了口气：“三弟身子不舒服，来不了。”
赵筠没追问，让陈伯开始。
陈伯先报了林家的产业清单：三条海船，两艘三百料，一艘五百料；泉州城内三家铺子，一家卖香料，一家卖药材，一家卖杂货；城外还有一片茶园和两处田庄。
听着不少，但陈伯后面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五百料的大船‘顺风号’，上个月检修时发现船底有裂，还没修好。两艘三百料的‘捷安号’和‘平波号’，‘平波号’跟着大少爷出了海，至今未归，怕是……也没了。”陈伯顿了顿，“现在能用的，只剩‘捷安号’一**。”
“铺子呢？”赵筠问。
绸缎铺的掌柜姓王，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和气，但眼神精明。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少夫人，铺子里存货不多了，上个月进的香料卖了大半，但货款还没收回来。药材铺那边更麻烦，进了一批三七和黄芪，压在库里卖不动。”
“为什么卖不动？”
药材铺的掌柜姓刘，是个瘦高个，说话直来直去：“泉州城里的药材铺大大小小十几家，咱们家的货不差，但别家便宜。林家的药材都是从占城进的，成本高，卖贵了没人要，卖便宜了亏本。”
赵筠听完，没有表态，又问船队管事：“船队现在多少人？”
船队管事叫郑宽，四十来岁，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船的。他说：“原来三**配了百来号人，现在‘顺风号’在修，‘平波号’没了，闲着的人多，但工钱还得照发。”
“一个月工钱多少？”
“连带伙食，将近三百两。”
赵筠在心里快速折算了一下。三百两银子，加上铺子的租金、采购成本、日常开销，林家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至少在五百两以上。而收入端，三**废了两条，铺子卖不动货，账上能撑多久？
她转头看陈伯：“账上还有多少现银？”
陈伯沉默了一下：“不到两千两。”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千两，按现在的烧钱速度，撑不过四个月。
林伯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痛：“嫂子，大哥这一走，林家元气大伤。我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变卖一些产业，收缩过冬；要么找别家合伙，共担风险。”
赵筠看了他一眼。变卖产业，找别家合伙，说得好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是买家？谁又会是合伙人？
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向所有人：“今天请大家来，是想知道林家现在到底什么状况。各位都是跟了林家多年的老人，有什么说什么。”
王掌柜和刘掌柜对视一眼，都没吭声。郑宽倒是痛快，直接说：“少夫人，郑某说话直，您别见怪。林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船。跑海商的，没船就什么都别谈。‘顺风号’修了两个月还没修好，修船的工匠说船底被人凿过，不是自然开裂。”
这话一出，厅里气氛骤然紧张。
林伯虎脸色一变：“郑宽，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宽不看他，只看着赵筠，“工匠的原话，我如实转述。”
赵筠没有追问，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说：“船的事回头再说。今天先说铺子和账目，吴先生，你把各处的账报一遍。”
吴先生打开账本，开始报数。他报得很慢，数字念得含混，有些账目明显对不上。赵筠听了一会儿，打断他：“吴先生，上个月香料铺进了三百斤胡椒，卖了二百斤，剩下的一百斤在库里，但账面显示只剩四十斤。那六十斤去哪儿了？”
吴先生额头冒汗：“这……可能是有损耗……”
“胡椒不会自己长腿跑了。”赵筠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损耗可以算，但六十斤的损耗，占进货的两成，这在行里说不通。吴先生，你再查查。”
林伯虎咳了一声：“嫂子，这些细账回头再对，不急在这一时。”
赵筠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不是不想追问，而是时机不到。今天是她第一次主事，在座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了解，谁可信谁不可信还不知道。贸然撕破脸，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那就先这样。”赵筠站起来，“各人把各自管的事写成条陈，三天内交到账房。陈伯，你汇总之后给我。”
众人陆续散去。赵筠叫住郑宽：“郑管事留步。”
郑宽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说‘顺风号’的船底被人凿过，有证据吗？”
郑宽想了想：“工匠姓张，在码头修了二十年船，他的话可信。但要说证据，船已经修了大半，原来的痕迹被盖住了不少。不过……”他压低声音，“少夫人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再去查查。”
“查。”赵筠说，“悄悄地查。”
郑宽点头，大步走了。
陈伯一直在旁边没走，等人都散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赵筠面前。
“少夫人，这是大少爷出事前留给您的。”
赵筠接过盒子，盒子很轻，没有锁，盖子一掀就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赵”字，背面是几行小字，看不太清。
她先看信。
信很短，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若筠见字，我已身在险中。林家之事，远非商战那么简单。船队里有**，有人在货中夹带禁物。我若回不来，你持玉牌去临安找赵家，他们会护你周全。切勿轻信二叔。伯衡绝笔。”
赵筠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禁物。**。临安赵家。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一件事——林伯衡的死，不是普通的海难，而是被人设计。而设计他的人，很可能就在林家内部。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抬头看陈伯：“这盒子，大少爷什么时候给您的？”
“出海前三天。”陈伯说，“大少爷那天脸色很差，交代我，万一他回不来，一定要把盒子交到少夫人手里。”
“他没说别的？”
陈伯犹豫了一下：“他说了一句老奴没听懂的话。他说，‘船上的硫磺不对’。”
“硫磺？”
“是。大少爷走南洋航线，有时会从占城带硫磺回来，**征用做**。但那次出海的货单上没有硫磺，大少爷却说船上的硫磺不对。”
赵筠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所有线索串在一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但她还缺关键的一环。
“陈伯，临安赵家是什么人？”
陈伯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少夫人不知道？”
“不知道。”
“那是大少爷生母的娘家。”陈伯说，“老太爷的原配夫人姓赵，是临安赵氏的旁支。赵家在朝中有人，听说跟皇室沾亲。但大少爷的生母早逝，两家走动不多，大少爷怎么会让您去投奔赵家，老奴也不明白。”
赵筠又看了一眼玉牌上的“赵”字。
她现在的处境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不是一个寡妇守家产那么简单，而是涉及朝堂、禁物、**。
但越是复杂的局面，越需要冷静。
“陈伯，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赵筠把盒子和信收好，“另外，帮我约一下市舶司的周提举，我想请他吃顿饭。”
陈伯一愣：“周提举？那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正因为他难缠，才要见。”赵筠说，“林家要做海贸，绕不开市舶司。”
陈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头。
赵筠走出正厅，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泉州十月的天还热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
她站在廊下，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船底被凿，是人为破坏。账目有问题，有人在侵吞家产。林伯衡死前发现船上有不该出现的硫磺，这是要命的勾当。临安赵家，是最后的退路，但也可能是另一张网。
春兰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少夫人，二爷刚才去了账房，跟吴先生关着门说了好一阵子话。”
赵筠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知道了。”她说，“春兰，去帮我找一份泉州港近半年的进出港记录，不管用什么办法，弄到手。”
春兰瞪大眼睛：“少夫人，那东西在市舶司管着，奴婢哪弄得到……”
“那就想办法。”赵筠看着她，“你不是说你在泉州长大，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几个？”
春兰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头。
赵筠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把林伯衡的信又看了一遍。最后一句话她刚才没跟陈伯提——“我若回不来，你持玉牌去临安找赵家，他们会护你周全。”
林伯衡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他知道，但他还是出了海。
为什么？
赵筠把信折好，贴身放着。她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在林伯虎动手之前，先把他钉死。
而她手里，连一颗钉子都没有。
赵筠不认识他，但面色不变：“陈伯呢？”
“陈伯去码头了，说辰时回来。”精壮汉子说，“小的林安，管着码头那边的装卸。”
赵筠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账房里散落的账本。这些账本和昨天陈伯拿到灵堂的不一样，封面破旧，纸张发黄，像是旧账。
“这些都是什么账？”她问。
林安和瘦削男人对视一眼，瘦削男人先开口：“回少夫人，这些是旧年的底账，老奴正在整理。”他是账房先生，姓吴，在林家干了十五年。
“底账？”赵筠走过去，拿起一本翻了几页。这一本的字迹潦草，涂改很多，但记录得很详细——哪天进货，哪天出货，卖了多少钱，给了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才是真账。
“吴先生，这些底账先别动，我今天要看。”赵筠把账本放回去，语气平淡但不容置疑。
吴先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筠已经转身出去了。
林安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低声对吴先生说：“少夫人今天不太对劲。”
吴先生没接话，只是把底账往柜子深处塞了塞。
辰时正，正厅里陆陆续续来了人。
赵筠坐在主位上，陈伯站在她身侧。林伯虎坐在左边第一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下面依次坐着泉州城内三家铺子的掌柜、两支船队的管事，以及几个负责采购和销售的伙计。
一共十二个人。
赵筠扫了一眼，发现少了一个人。
“三叔呢？”她问。
林伯虎叹了口气：“三弟身子不舒服，来不了。”
赵筠没追问，让陈伯开始。
陈伯先报了林家的产业清单：三条海船，两艘三百料，一艘五百料；泉州城内三家铺子，一家卖香料，一家卖药材，一家卖杂货；城外还有一片茶园和两处田庄。
听着不少，但陈伯后面的话就不太好听了。
“五百料的大船‘顺风号’，上个月检修时发现船底有裂，还没修好。两艘三百料的‘捷安号’和‘平波号’，‘平波号’跟着大少爷出了海，至今未归，怕是……也没了。”陈伯顿了顿，“现在能用的，只剩‘捷安号’一**。”
“铺子呢？”赵筠问。
绸缎铺的掌柜姓王，四十多岁，圆脸，说话和气，但眼神精明。他站起来拱了拱手：“少夫人，铺子里存货不多了，上个月进的香料卖了大半，但货款还没收回来。药材铺那边更麻烦，进了一批三七和黄芪，压在库里卖不动。”
“为什么卖不动？”
药材铺的掌柜姓刘，是个瘦高个，说话直来直去：“泉州城里的药材铺大大小小十几家，咱们家的货不差，但别家便宜。林家的药材都是从占城进的，成本高，卖贵了没人要，卖便宜了亏本。”
赵筠听完，没有表态，又问船队管事：“船队现在多少人？”
船队管事叫郑宽，四十来岁，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跑船的。他说：“原来三**配了百来号人，现在‘顺风号’在修，‘平波号’没了，闲着的人多，但工钱还得照发。”
“一个月工钱多少？”
“连带伙食，将近三百两。”
赵筠在心里快速折算了一下。三百两银子，加上铺子的租金、采购成本、日常开销，林家每个月的固定支出至少在五百两以上。而收入端，三**废了两条，铺子卖不动货，账上能撑多久？
她转头看陈伯：“账上还有多少现银？”
陈伯沉默了一下：“不到两千两。”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两千两，按现在的烧钱速度，撑不过四个月。
林伯虎这时候开口了，声音沉痛：“嫂子，大哥这一走，林家元气大伤。我思来想去，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变卖一些产业，收缩过冬；要么找别家合伙，共担风险。”
赵筠看了他一眼。变卖产业，找别家合伙，说得好听，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会是买家？谁又会是合伙人？
她没有接他的话，而是转向所有人：“今天请大家来，是想知道林家现在到底什么状况。各位都是跟了林家多年的老人，有什么说什么。”
王掌柜和刘掌柜对视一眼，都没吭声。郑宽倒是痛快，直接说：“少夫人，郑某说话直，您别见怪。林家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船。跑海商的，没船就什么都别谈。‘顺风号’修了两个月还没修好，修船的工匠说船底被人凿过，不是自然开裂。”
这话一出，厅里气氛骤然紧张。
林伯虎脸色一变：“郑宽，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郑宽不看他，只看着赵筠，“工匠的原话，我如实转述。”
赵筠没有追问，把这件事记在心里，然后说：“船的事回头再说。今天先说铺子和账目，吴先生，你把各处的账报一遍。”
吴先生打开账本，开始报数。他报得很慢，数字念得含混，有些账目明显对不上。赵筠听了一会儿，打断他：“吴先生，上个月香料铺进了三百斤胡椒，卖了二百斤，剩下的一百斤在库里，但账面显示只剩四十斤。那六十斤去哪儿了？”
吴先生额头冒汗：“这……可能是有损耗……”
“胡椒不会自己长腿跑了。”赵筠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损耗可以算，但六十斤的损耗，占进货的两成，这在行里说不通。吴先生，你再查查。”
林伯虎咳了一声：“嫂子，这些细账回头再对，不急在这一时。”
赵筠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不是不想追问，而是时机不到。今天是她第一次主事，在座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了解，谁可信谁不可信还不知道。贸然撕破脸，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那就先这样。”赵筠站起来，“各人把各自管的事写成条陈，三天内交到账房。陈伯，你汇总之后给我。”
众人陆续散去。赵筠叫住郑宽：“郑管事留步。”
郑宽停下脚步，转过身。
“你说‘顺风号’的船底被人凿过，有证据吗？”
郑宽想了想：“工匠姓张，在码头修了二十年船，他的话可信。但要说证据，船已经修了大半，原来的痕迹被盖住了不少。不过……”他压低声音，“少夫人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再去查查。”
“查。”赵筠说，“悄悄地查。”
郑宽点头，大步走了。
陈伯一直在旁边没走，等人都散了，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赵筠面前。
“少夫人，这是大少爷出事前留给您的。”
赵筠接过盒子，盒子很轻，没有锁，盖子一掀就开。里面是一封信和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一个“赵”字，背面是几行小字，看不太清。
她先看信。
信很短，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若筠见字，我已身在险中。林家之事，远非商战那么简单。船队里有**，有人在货中夹带禁物。我若回不来，你持玉牌去临安找赵家，他们会护你周全。切勿轻信二叔。伯衡绝笔。”
赵筠看完信，沉默了很久。
禁物。**。临安赵家。
这三个词连在一起，意味着一件事——林伯衡的死，不是普通的海难，而是被人设计。而设计他的人，很可能就在林家内部。
她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抬头看陈伯：“这盒子，大少爷什么时候给您的？”
“出海前三天。”陈伯说，“大少爷那天脸色很差，交代我，万一他回不来，一定要把盒子交到少夫人手里。”
“他没说别的？”
陈伯犹豫了一下：“他说了一句老奴没听懂的话。他说，‘船上的硫磺不对’。”
“硫磺？”
“是。大少爷走南洋航线，有时会从占城带硫磺回来，**征用做**。但那次出海的货单上没有硫磺，大少爷却说船上的硫磺不对。”
赵筠把这条信息和之前的所有线索串在一起，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但她还缺关键的一环。
“陈伯，临安赵家是什么人？”
陈伯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少夫人不知道？”
“不知道。”
“那是大少爷生母的娘家。”陈伯说，“老太爷的原配夫人姓赵，是临安赵氏的旁支。赵家在朝中有人，听说跟皇室沾亲。但大少爷的生母早逝，两家走动不多，大少爷怎么会让您去投奔赵家，老奴也不明白。”
赵筠又看了一眼玉牌上的“赵”字。
她现在的处境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不是一个寡妇守家产那么简单，而是涉及朝堂、禁物、**。
但越是复杂的局面，越需要冷静。
“陈伯，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起。”赵筠把盒子和信收好，“另外，帮我约一下市舶司的周提举，我想请他吃顿饭。”
陈伯一愣：“周提举？那人可是出了名的难缠……”
“正因为他难缠，才要见。”赵筠说，“林家要做海贸，绕不开市舶司。”
陈伯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了头。
赵筠走出正厅，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泉州十月的天还热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晒得卷了边。
她站在廊下，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船底被凿，是人为破坏。账目有问题，有人在侵吞家产。林伯衡死前发现船上有不该出现的硫磺，这是要命的勾当。临安赵家，是最后的退路，但也可能是另一张网。
春兰从回廊那头小跑过来：“少夫人，二爷刚才去了账房，跟吴先生关着门说了好一阵子话。”
赵筠没露出意外的表情。
“知道了。”她说，“春兰，去帮我找一份泉州港近半年的进出港记录，不管用什么办法，弄到手。”
春兰瞪大眼睛：“少夫人，那东西在市舶司管着，奴婢哪弄得到……”
“那就想办法。”赵筠看着她，“你不是说你在泉州长大，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几个？”
春兰咬了咬嘴唇，用力点了头。
赵筠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把林伯衡的信又看了一遍。最后一句话她刚才没跟陈伯提——“我若回不来，你持玉牌去临安找赵家，他们会护你周全。”
林伯衡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知道自己可能会死。
他知道，但他还是出了海。
为什么？
赵筠把信折好，贴身放着。她现在能做的事只有一件：在林伯虎动手之前，先把他钉死。
而她手里，连一颗钉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