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穿成泥腿子,后来满门显贵

来源:fanqie 作者:竹子竹子呀 时间:2026-05-01 14:03 阅读:11
全家穿成泥腿子,后来满门显贵杨昌顺林若若免费小说完整版_完结版小说阅读全家穿成泥腿子,后来满门显贵(杨昌顺林若若)
穿越。------------------------------------------,从高楼的缝隙里挤进来,吹得阳台上晾着的碎花裙摆轻轻晃了晃。,脚踩着踏板,针脚密密地走过一块淡蓝色的棉麻布。,现在正在缝合肩缝,动作又快又稳,像做了千百遍一样熟练。“妈妈!”,紧接着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抱住了她的腿。,女儿杨瑾扎着两个小揪揪,脸上还沾着饼干渣,正仰着脑袋冲她笑,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白牙。“瑾瑾乖,妈妈马上就做好了,等会儿给你试新裙子好不好?”林若若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手上的银手镯发出轻微的叮当声,那是她结婚时母亲送的,镂空的缠枝莲纹,戴了三年都没摘下来过。,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踮着脚尖想去看缝纫机上的布,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漂漂……瑾瑾穿!”,把女儿抱起来亲了一口。,才两岁就知道挑好看的颜色,上回给她做了一条鹅**的裙子,穿上以后在客厅转圈圈,把一家人都逗乐了。“若若,别做了,快来吃饭!”,带着一股辣椒炒肉的香气。,把半成品裙子和剪刀针线收好,抱着女儿往餐厅走。,公公杨昌顺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的不是什么新闻短视频,而是木工论坛上的教程帖。,干了一辈子木工,手上全是茧子,指节粗大,但做起活来精细得很。
这两年他迷上了榫卯结构,没事就在家研究,说现在的家具都是用钉子钉的,没灵魂。
“爸,吃饭了。”林若若叫了一声。
杨昌顺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笑呵呵地说:“来了来了,我看人家用红木复刻了一个官帽椅,那手艺,绝了。”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辣椒炒肉、清炒空心菜、西红柿蛋汤,还有一碗蒸**,是吴香兰从老家带回来的。
吴香兰手脚麻利地给大家盛饭,嘴上也不闲着:“**啊,整天就看那些,看得眼睛都花了也不歇着。”
“我这叫活到老学到老。”杨昌顺接过饭碗,不服气地说。
林若若的丈夫杨书卿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手上的水。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那一站,餐厅都显得局促了些。
他长得很周正,浓眉大眼,肩宽腰直,身上总带着一股子利落的英气——这跟他从小练武有关系,也跟他现在的职业分不开。
他是个武打演员,虽然不是什么大明星,但在几个剧组里当过武替和配角,一身真功夫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今天刚从一个古装剧的片场回来,脸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眉尾处还贴着一小块创可贴,是昨天拍打戏时不小心蹭的。
“爸,妈,你们真打算回老家看看?”杨书卿坐下来,先给女儿夹了一块鸡蛋羹放在小碗里晾着。
这个问题一提出来,饭桌上的气氛微微变了变。
杨昌顺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想回去看看。我都快三十年没回去了,上次回去还是十五岁出来打工那年。爹妈走得早,老房子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林若若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吴香兰接过话头:“可不是嘛,**念叨了好几年了,一直说想回去看看那棵大槐树。听说那树长了三四百年了,**小时候就在那树下玩,夏天在树下乘凉,冬天在树下堆雪人。他说那树要是还在,得比三层楼还高。”
“还有门前那条小溪。”杨昌顺的眼睛亮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柔软,“那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小时候我们就在溪里摸鱼捉虾,渴了捧起来就能喝,甜丝丝的。”
杨书卿看了林若若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事他们之前商量过,公公想回老家看看,那是他长大的地方,虽然父母不在了,兄弟姐妹也都搬去了城里,但根在那里,总归是放不下的。
“那就回去看看呗。”林若若笑着说,“正好瑾瑾也去乡下玩玩。”
杨瑾听见自己的名字,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嘴角挂着一粒米饭,奶声奶气地说:“玩玩!瑾瑾要玩玩!”
一桌子人都笑了。
林业和卢凤仙是晚饭后来的。
林若若的父母就住在隔壁小区,夫妻俩都才四十五六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林业退休前是农科院的技术员,一辈子跟庄稼打交道,说起水稻小麦来头头是道,家里的阳台上种满了各种蔬菜,番茄、辣椒、小葱、薄荷,长得比地里的还好。
他进门的动静永远是先咳嗽一声,然后喊一句“瑾瑾呢”,然后蹲下来张开胳膊等着外孙女扑过来。
“外公!”杨瑾果然扔了手里的积木,跌跌撞撞地跑过去,一头扎进林业怀里。
林业把她抱起来举高高,杨瑾咯咯地笑,声音清脆得像铃铛。
卢凤仙跟在后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自己做的桂花糕。
她保养得好,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年轻些,气质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和林若若一样喜欢刺绣,年轻时就是绣花的好手,这些年更是把全部精力都花在这上头,绣出来的牡丹栩栩如生,拿去裱起来挂在墙上,不认识的人都以为是画的。
“妈,你又做糕点了,上次的还没吃完呢。”林若若接过袋子,闻了闻,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给瑾瑾吃的,又不是给你吃的。”卢凤仙笑着白了女儿一眼,走过去从林业手里接过外孙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瑾瑾想外婆了没有?”
“想了!”杨瑾大声说,虽然她可能不太明白“想”是什么意思,但每次外婆问,她都会这么回答,因为这样外婆会笑得很开心。
吴香兰从厨房端了茶出来,两个亲家母见了面,自然是一番寒暄。
吴香兰嘴皮子利索,三两句就把回老家的事说了。
“回杨家岙?”林业放下茶杯,想了想,“那地方我知道,以前出差去过那一带,山区,空气好,就是路不太好走。”
杨昌顺点头:“对,在浙西南,全是山路。我小时候出来,坐拖拉机到镇上,再转大巴到县城,再转火车,折腾了两天一夜。现在应该好多了。”
“你那个老房子,这么多年没人住,估计都塌了吧?”卢凤仙有些担心地问。
杨昌顺叹了口气:“塌了就塌了,我就想回去看看那棵树,看看那条溪。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望向窗外,好像透过钢筋水泥的城市丛林,看到了千里之外那个藏在深山里的村庄,看到了那棵三四百年的老槐树,树冠如盖,浓荫匝地,树下有孩童在嬉闹,笑声顺着溪水一路流向远方。
林若若看着公公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些酸涩。
她想起自己的爷爷,生前也总念叨着要回老家看看,可一直到走都没能成行。
人生就是这样的,有些人有些地方,你以为随时都能回去,可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那就去吧,一家人一起去。”杨书卿拍板了,“我下周正好剧组杀青了,空档期,咱们多待几天都行。”
“我也去我也去!”林若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人还没到,声儿先到了。
林若若的妹妹今年刚满十八岁,高考刚结束,正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她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让人一眼就能记住的好看——五官明艳却不张扬,眉眼间带着一股灵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
此刻她扎着个高马尾,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姐,**,你们出去玩不带我,太不够意思了吧。”林若鱼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一杯递给林若若,一杯自己喝,“我听爸妈说要回老家,我也要去。”
“你不是刚考完试吗?不跟同学出去玩?”林若若接过奶茶吸了一口。
“同学聚会哪有跟家人出去玩有意思。”林若鱼理所当然地说,然后蹲下去逗杨瑾,“瑾瑾,小姨带你去乡下看大树好不好?”
“大树!”杨瑾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好大好大的树!”
全家人都笑了,笑声在这个普通的城市夜晚里回荡,温馨而寻常。
谁也不会想到,这趟回老家的旅程,会彻底改变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
杨书卿开着一辆七座SUV,林业坐在副驾指路,杨昌顺和吴香兰坐在中间一排,林若若抱着杨瑾和卢凤仙、林若鱼坐在最后一排。
车子塞得满满当当,后备箱里全是行李——其实也没带多少东西,就是换洗衣服和一些零食,但一家人出门,总觉得什么都得带上,不知不觉就塞满了。
车子上了高速,一路向南。
城市的高楼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山丘和**的农田。
杨瑾一开始还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看到牛就喊“牛牛”,看到花就喊“花花”,后来困了,靠在林若若怀里睡着了。
林若若自己也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靠着车窗,感觉到手上的银手镯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妹妹手上的那只——她们姐妹俩一人一只,是母亲当年找银匠打的,款式一模一样,内壁刻着“平安”二字。
卢凤仙说,银手镯养人,戴着对身体好。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省道,又从省道拐进县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
林若鱼在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忍不住抱怨:“这什么路啊,我的奶茶都快洒了。”
“快到了,前面拐进去就是杨家岙。”杨昌顺的声音有些发紧,林若若注意到他攥着车门把手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水泥路,两边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的清香,和城里的味道完全不同。
然后,杨家岙到了。
村庄比杨昌顺描述的还要安静。
村口有一座石桥,桥下就是那条小溪,溪水果然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几尾小鱼在水草间穿梭,影子投在石头上,一晃一晃的。
村里几乎看不到人,偶尔有几栋新盖的小楼,但更多的是老旧失修的土坯房,墙皮剥落,瓦片上长满了青苔。
路边的荒草长到了膝盖,看来这个村子已经没什么人住了。
“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的老人也没几个了。”杨昌顺叹了口气,下了车,站在石桥上往远处望。
林若若抱着还在睡觉的杨瑾下了车,踩在石板路上,闻到了泥土和青苔混合的气味,潮湿的,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下来的厚重感。
她忽然觉得这里不像是一个被人遗忘的村庄,更像是一个被时间凝固起来的琥珀,几十年的光阴在这里几乎没有留下痕迹。
“老房子在那边。”杨昌顺指着村子深处的一个方向,声音微微发抖。
一家人沿着石板路往里走,路两边长满了杂草,有些地方的**人还高。
杨书卿走在最前面,伸手拨开挡路的枝条,回头对林若若说:“小心点,地上有石头。”他在片场拍古装戏时走过不少这样的山路,倒也算轻车熟路。
林业和卢凤仙走在中间,林业四处打量着周边的地形和植被,职业病似的在心里默默记录着什么。
卢凤仙则被路边一丛野生的绣球花吸引了目光,那花开得正盛,蓝紫色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好看极了。
吴香兰扶着杨昌顺的胳膊,老两口走在最后面。
杨昌顺的脚步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小跑,吴香兰拉都拉不住。
“昌顺,你慢点,别摔了!”
“没事没事,就在前面了。”
杨昌顺绕过一丛竹子,脚步忽然顿住了。
一棵巨大的槐树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树大得惊人,树干粗壮得要两三个成年人才能合抱,树皮皲裂如龙鳞,虬曲的枝干向四面八方伸展,浓密的树冠遮天蔽日,投下一**阴凉。
阳光从叶片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
三四百年了,它还在。
杨昌顺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那棵大槐树,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吴香兰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这才像回过神似的,喃喃地说了一句:“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林若若站在树下,抬头看着这片浓荫,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包裹住了,踏实、安稳,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杨书卿走到小溪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凉丝丝的,确实清澈见底。
他捧了一捧水洗了把脸,舒爽得长出了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在剧组拍古装戏时,道具溪水都是自来水兑的颜料,哪里比得上这真正的山泉。
“这水真好。”他说。
林业已经在查看周边的土质了,蹲在地上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又凑近闻了闻,眼睛微微发亮:“好土,肥沃得很,要是开出来种庄稼,收成肯定好。”
林若鱼举着手机到处拍,拍大树、拍小溪、拍老房子,嘴里念叨着:“这也太适合拍照了,等我发个朋友圈,文案就写‘与世隔绝的秘境’,绝对能骗一堆赞。”十八岁的女孩子,走到哪儿都忘不了拍照。
卢凤仙被老房子墙上的一丛爬山虎吸引了,拿出手机凑近了拍照,那爬山虎的叶子层层叠叠,在斑驳的土墙上铺展开来,确实好看。
杨昌顺走到老房子跟前,门上的锁已经锈死了,推也推不开。
他从门缝里往里看,院子里长满了野草,但正屋的框架还在,那棵大槐树的一部分枝干伸进了院墙上方,在院子里投下斑驳的影子。
“还在,都还在。”他转过身,看着一大家子人,忽然笑了,笑容里有泪光,“谢谢你们陪我回来。”
“爸,说这些干什么。”杨书卿走过去拍了拍父亲的肩膀,“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在这棵大槐树下待了很久,看树、看溪、看天、看山。
林若若把杨瑾放在树下的石头上坐好,给她拍了张照片,小姑娘醒了也不哭,好奇地看着这棵大树,伸出**手想去摸树干。
“大树。”她认真地说,好像在用她两岁的认知水平努力理解眼前的庞然大物,“好大好大的树。”
午后的阳光透过槐树叶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山风从远处吹来,带着竹叶的清香和溪水的凉意,吹得槐树叶哗哗作响,像在低声说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棵三四百年的老槐树,正在用它漫长的生命里积攒的全部力量,回应着他们的到来。
杨瑾的手碰到了树干。
小小的手掌按在粗糙的树皮上,像一片落叶落在古旧的宣纸上。
她抬起头,槐树的枝叶在她头顶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在叶片间跳跃闪烁。
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最先感觉到异样的是林若若。
她站在女儿身后,忽然觉得手上的银手镯猛地一烫,烫得像刚从火里拿出来一样,她下意识地想甩掉,却发现手镯像是长在了手腕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若若,你怎么了?”杨书卿察觉到妻子的异样,伸手去扶她,却在碰到她手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那只银手镯上的缠枝莲纹开始发光,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而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温润的、莹白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亮,顺着林若若的手臂蔓延到杨书卿身上,又像蛛网一样扩散开去。
“姐!”林若鱼尖叫了一声。她手上的银手镯也在发光,同样的缠枝莲纹,同样的莹白色光芒。
她想跑,但脚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杨瑾脖子上的金项圈亮了,那是一只小小的长命锁,上面刻着“长命百岁”四个字,此刻每一个笔画都在发光,金灿灿的光芒和银手镯的莹白色光芒交织在一起。
杨昌顺腰间的钥匙串——那把锈死了的、怎么也打不开老房门锁的钥匙——开始嗡嗡震颤。
槐树的叶片集体抖动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而是一种从树干深处传递出来的震颤,像是沉睡了千百年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地上的光斑开始旋转,树叶的影子像活了一样在地面上游走、聚拢、扩散,形成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的图案。
“这什么情况?!”林业大喊了一声,本能地把卢凤仙拉到身后。
“妈!妈我害怕!”林若鱼尖叫着扑向姐姐,林若若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揽住妹妹,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妹妹才十八岁,刚高考完,还跟个孩子似的,哪里经历过这种事。
吴香兰死死攥着杨昌顺的胳膊,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杨昌顺的脸色发白,但他毕竟是男人,咬紧牙关挡在妻子前面,另一只手握住了儿子递过来的手腕。
杨书卿没有跑。
他在片场拍过太多古装玄幻戏,见过各种特效做出来的“穿越时空之门”,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真实。
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脚下的土地里涌上来,透过脚底、透过膝盖、透过脊背,贯穿了他的全身。
那是他练了将近二十年武术才熟悉的“劲”,但此刻这股劲大得超乎想象,沉雄、浑厚、像大地的心跳。
“别慌!”他用尽全力喊了一声,“都拉住手,别松开!”
这句话像一道指令,让混乱中的人找到了方向。
林若若伸手拉住了杨书卿,另一只手拉着林若鱼,林若鱼拉住了卢凤仙,卢凤仙拉住了林业,林业拉住了吴香兰,吴香兰拉住了杨昌顺。
一家九口,从两岁的杨瑾到四十七岁的杨昌顺,手拉手站在大槐树下,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
白光越来越亮,亮到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杨瑾没有闭眼。
她仰着头,看着那棵大槐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变成了透明的翡翠色,看着树冠之上出现了另一个天空,那个天空比她见过的任何天空都要蓝,蓝得像绸缎一样柔软。
她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似的牙齿,奶声奶气地说了人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句话。
“好漂亮。”
光芒吞没了一切。
风停了,蝉鸣停了,溪水的声音也停了。
然后,风又起了。
只是这风里带着的味道不一样了——不是汽车的尾气,不是城市的热浪,而是纯粹的、野性的、属于山林和田野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甜和不知名野花的香气。
林若若睁开眼睛。
她第一反应是去看怀里的女儿,杨瑾还在,好好的,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脖子上那只金项圈安安静静地挂着,长命锁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晨光?
她猛地抬起头。
他们还在那棵大槐树下,树还是那棵树,虬曲的枝干、浓密的树冠、皲裂的树皮,一模一样。
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老房子不再破败,土墙虽然旧但结实完整,屋顶的瓦片整齐地铺着,院子里没有杂草,反而晒着几捆干柴。
远处的山形没变,但山上的植被变了,不再是杂乱的灌木丛,而是一片一片整齐的梯田,田里的稻子正抽着穗,黄澄澄的一片。
脚下的路也不再是水泥路,而是一条被踩得结结实实的黄土路,路面留着深深的车辙印,是牛车和独轮车碾压出来的痕迹。
空气里有炊烟的味道。
“这……这是哪儿?”林若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蹲在地上,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哭腔,“姐,这不是杨家岙吧?杨家岙没有梯田,也没有这么多老房子……不对,这些都是老房子,但看起来像是有人住的……”
杨书卿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的反应很快,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然后快步走到大槐树的另一侧,探头往外看。
“有人。”他的声音低沉而紧绷,“有穿着古装的人。”
一家人全都僵住了。
林业最先冷静下来。
他这个人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见过大风大浪,退休后最大的本事就是遇事不慌。
他走到杨书卿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村口的石桥上,两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农人正挑着担子经过,一个担子里是青草,一个担子里是木柴。
他们说说笑笑,说的是当地的方言,但隐隐约约能听懂一些。
“书卿,”林业的声音很稳,但林若若听得出来,这个稳是强撑出来的,“你看他们的衣服,再看那边的房子,还有那边的农具,那是不是曲辕犁?”
杨书卿顺着岳父指的方向看过去,田埂边靠着一架木犁,确实是书上看到过的曲辕犁的形制。
他在剧组见过道具,但真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唐朝就有了。”林业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林若若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虽然不是什么历史专家,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曲辕犁出现在唐代,而这些人穿的粗布短褐、远处房子的建筑风格,都指向了一个她只在课本上看到过的年代。
但她不敢往下想。
“不管是哪儿,不管是什么时候,”杨昌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镇定,“咱们先别慌。老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这棵树在,咱们就在。”
他伸手拍了拍大槐树的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掌心,和半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走吧,”他说,“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慢慢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若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银手镯,缠枝莲纹安安静静的,温润如初,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又看了看妹妹的手腕,那只手镯也在,好好的。
卢凤仙走过来,握住了两个女儿的手。
她的手指微凉,但很稳。
她看着林若若和林若鱼,轻声说了一句让林若若鼻子一酸的话。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妈都在。”
林若鱼红着眼眶,使劲点了点头。
她才十八岁,高考成绩都还没出来呢,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个鬼地方,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姐姐在,爸妈在,一家人都在,她咬着嘴唇把眼泪逼了回去。
吴香兰把小孙女从林若若怀里接过去,用自己的袖子给杨瑾擦了擦脸,那小姑娘倒是心大,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伸手指着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奶声奶气地说:“奶奶,那边,有好吃的!”
吴香兰被她逗得又心疼又好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好,奶奶带你去找好吃的。”
杨书卿和林业走在最前面开路,杨昌顺和吴香兰抱着杨瑾走在中间,林若若拉着林若鱼和卢凤仙走在最后。
一家九口,从大槐树下走出来,沿着黄土路,朝那个炊烟袅袅的村庄走去。
黄土路的尽头,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村口,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像是在清点人口。
他远远地看见这陌生的一大家子,皱了皱眉,脚步顿了顿,还是迎了上来。
“你们是哪来的?哪一家的?”他上下打量着这群人,目光在他们的衣服上停留了许久——T恤、牛仔裤、运动鞋,这些布料和样式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林业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这个动作他是从电视剧里学的,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眼下只能赶**上架。
“这位大哥,我们……”他顿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最后选择了一个最模糊但也最安全的说法,“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路上遭了难,想在这边暂时落脚,不知村子里可有空置的房屋?”
中年男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淳朴的善意。
他翻了翻手里的册子,犹豫了一下,说:“空屋子倒是有几间,村尾那处院子空了好几年了,主人搬到镇上去了,房子虽旧了些,但修修还能住。”
他合上册子,又看了林业一眼,语气里带着一种乡野之人特有的直接:“不过,你们得先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我看你们的穿戴打扮,不像是我大梁朝的人。”
大梁朝。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林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杨书卿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吴香兰下意识地把杨瑾抱得更紧了些,林若鱼死死地攥着姐姐的衣角,指甲都快掐进布料里了。
林若若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侥幸的念头也碎了。
大梁朝。
她在历史书上从没见过这个朝代。
这意味着,他们穿越到的地方,甚至不是她认知中的任何一个历史时期。
这意味着,她之前所有关于“曲辕犁是唐代的”、“建筑风格像宋代的”这些判断,可能全都是错的。
这意味着,他们真的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完全陌生的、没有退路的、必须从头开始的世界。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的肩膀,落在那棵三四百年的大槐树上。
晨光中,槐树的叶片翠绿如洗,微风拂过,沙沙作响。
它在风中轻轻摇晃着枝叶,像一个沉默的、慈悲的老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说。
杨瑾从吴香兰怀里探出小脑袋,冲着那棵大槐树挥了挥手。
“大树,拜拜!”
她奶声奶气地说,然后转过头,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布长衫的陌生人,咧嘴笑了。
两岁的孩子,还不懂什么是害怕,什么是迷茫。
她只知道,今天天气很好,风很舒服,大树很漂亮,所有人都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林若若看着女儿的笑容,心里那一团乱麻似的恐惧和不安,忽然就松了一点点。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家人中间,站在了那棵大槐树的浓荫之下。
大槐树的叶子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一个绵延了千百年的秘密。
而属于他们一家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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