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美人煞第一季
第一章：绝境
建安十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沈云瑶站在沈府后院的柴房里，双手被粗粝的麻绳勒得发紫。透过破损的窗纸，她能看见前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声隐隐传来，那是父亲在为她的庶妹沈云婉举办的及笄宴。
三天前，她还是沈府嫡长女，贵妃亲选的太子妃人选。三天后的今天，她却被锁在这间堆满柴火的破屋里，罪名是与侍卫私通。
“小姐，喝口水吧。”贴身侍女青禾缩在墙角，声音发颤。她比云瑶伤得更重，背上全是鞭痕，是替云瑶挡下的。
云瑶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虎口处那粒鲜红的守宫砂上。这粒砂用清水洗不掉，用油擦不掉，偏偏父亲说她与人私通时，所有人都信了。
她想起昨日嫡母王氏来看她时说的话。王氏穿着绛紫色的织金褙子，头上赤金衔珠步摇一步三摇，站在柴房门口，捂着鼻子，仿佛里面有什么腌臜气味。
“云瑶啊，你也不要怪老爷狠心。圣上已经下旨，云婉将代替你入主东宫。你若安安静静认了这罪名，沈家还能留你一条命，送到庄子上去。你若闹起来——”王氏笑了一下，“一个不贞的嫡女，沈家就是打死你，官府也不过问。”
云瑶没有闹。从被关进来那天起，她就没哭过一声，没求过一句饶。她只是不断地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从母亲去世那年开始。母亲谢氏出身清流世家，外祖父曾任翰林学士，门生遍天下。母亲在世时，她是沈府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母亲一走，父亲沈崇远立刻将妾室王氏扶正，她的好日子就像春天的冰面，裂纹四散，越裂越大。
王氏进门后，明面上待她恭敬，暗地里处处掣肘。冬天不给炭，夏天不给冰，裁衣的料子永远是次等货色，连她院中的丫鬟婆子都被换成王氏的人。云瑶不是没闹过，她去找父亲诉苦，父亲说“***操持家务不容易，你要体谅”；她去找祖母哭诉，祖母说“你是嫡长女，要大气”。
她大气了三年，换来的是被栽上私通的罪名。
“青禾，”云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你从前跟我说，你表哥在城南马市有门路，可是真的？”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那是我表舅家的二表哥，在南城根儿底下开骡马行的。可是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瑶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处的守宫砂，又看了一眼柴房角落里那柄劈柴用的旧斧头。
前院的宴席散了。喧闹声渐渐低下去，夜风吹过沈府重重院落，带来残酒与残羹的气息。云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
柴房门被一脚踢开。火把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云瑶下意识地偏过头，看见两个婆子端着东西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王妈**陪房周瑞家的，手里托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后面跟着的是管后院杂役的刘婆子，端着一盆清水和一块白布。
周瑞家的把药碗往地上一搁，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小姐，**说了，明日一早就要送您去庄子上了。走之前，**让您把这碗药喝了。”
云瑶的目光落在那碗药汁上。药的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沫子，颜色暗红发黑，气味浓烈刺鼻。她在沈府后宅活了十五年，虽不曾害过人，但该知道的都知道——这是落胎药。
她在这柴房里关了三天，没有人来验过她是否真的与人有私。没有人问过她一句，那个所谓的侍卫是谁，何时何地私通，有何凭证。
罪名是现成的，药也是现成的。喝了这碗药，她就永远“不贞”了。婆子们押着她去庄子上，不到年节不得回府，日子一长，功过是非都由人编排。再过几年，谁还记得沈家曾经有个嫡长女？
“端回去给**，”云瑶平静地说，“我没病，不吃药。”
周瑞家的脸色一沉，跟刘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婆子撸起袖子就过来了，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云瑶的下巴，周瑞家的端起药碗就要往她嘴里灌。
青禾扑上来想拦，被刘婆子一脚踹在心窝上，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滚烫的药汁顺着云瑶的嘴角淌下来，又苦又腥。她拼命挣扎，双手被绳子绑着，挣得腕上皮开肉绽
建安十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沈云瑶站在沈府后院的柴房里，双手被粗粝的麻绳勒得发紫。透过破损的窗纸，她能看见前院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之声隐隐传来，那是父亲在为她的庶妹沈云婉举办的及笄宴。
三天前，她还是沈府嫡长女，贵妃亲选的太子妃人选。三天后的今天，她却被锁在这间堆满柴火的破屋里，罪名是与侍卫私通。
“小姐，喝口水吧。”贴身侍女青禾缩在墙角，声音发颤。她比云瑶伤得更重，背上全是鞭痕，是替云瑶挡下的。
云瑶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右手虎口处那粒鲜红的守宫砂上。这粒砂用清水洗不掉，用油擦不掉，偏偏父亲说她与人私通时，所有人都信了。
她想起昨日嫡母王氏来看她时说的话。王氏穿着绛紫色的织金褙子，头上赤金衔珠步摇一步三摇，站在柴房门口，捂着鼻子，仿佛里面有什么腌臜气味。
“云瑶啊，你也不要怪老爷狠心。圣上已经下旨，云婉将代替你入主东宫。你若安安静静认了这罪名，沈家还能留你一条命，送到庄子上去。你若闹起来——”王氏笑了一下，“一个不贞的嫡女，沈家就是打死你，官府也不过问。”
云瑶没有闹。从被关进来那天起，她就没哭过一声，没求过一句饶。她只是不断地想，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从母亲去世那年开始。母亲谢氏出身清流世家，外祖父曾任翰林学士，门生遍天下。母亲在世时，她是沈府独一无二的掌上明珠。母亲一走，父亲沈崇远立刻将妾室王氏扶正，她的好日子就像春天的冰面，裂纹四散，越裂越大。
王氏进门后，明面上待她恭敬，暗地里处处掣肘。冬天不给炭，夏天不给冰，裁衣的料子永远是次等货色，连她院中的丫鬟婆子都被换成王氏的人。云瑶不是没闹过，她去找父亲诉苦，父亲说“***操持家务不容易，你要体谅”；她去找祖母哭诉，祖母说“你是嫡长女，要大气”。
她大气了三年，换来的是被栽上私通的罪名。
“青禾，”云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你从前跟我说，你表哥在城南马市有门路，可是真的？”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那是我表舅家的二表哥，在南城根儿底下开骡马行的。可是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云瑶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处的守宫砂，又看了一眼柴房角落里那柄劈柴用的旧斧头。
前院的宴席散了。喧闹声渐渐低下去，夜风吹过沈府重重院落，带来残酒与残羹的气息。云瑶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两个人的脚步，一轻一重。
柴房门被一脚踢开。火把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云瑶下意识地偏过头，看见两个婆子端着东西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王妈**陪房周瑞家的，手里托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后面跟着的是管后院杂役的刘婆子，端着一盆清水和一块白布。
周瑞家的把药碗往地上一搁，皮笑肉不笑地说：“大小姐，**说了，明日一早就要送您去庄子上了。走之前，**让您把这碗药喝了。”
云瑶的目光落在那碗药汁上。药的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沫子，颜色暗红发黑，气味浓烈刺鼻。她在沈府后宅活了十五年，虽不曾害过人，但该知道的都知道——这是落胎药。
她在这柴房里关了三天，没有人来验过她是否真的与人有私。没有人问过她一句，那个所谓的侍卫是谁，何时何地私通，有何凭证。
罪名是现成的，药也是现成的。喝了这碗药，她就永远“不贞”了。婆子们押着她去庄子上，不到年节不得回府，日子一长，功过是非都由人编排。再过几年，谁还记得沈家曾经有个嫡长女？
“端回去给**，”云瑶平静地说，“我没病，不吃药。”
周瑞家的脸色一沉，跟刘婆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刘婆子撸起袖子就过来了，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云瑶的下巴，周瑞家的端起药碗就要往她嘴里灌。
青禾扑上来想拦，被刘婆子一脚踹在心窝上，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滚烫的药汁顺着云瑶的嘴角淌下来，又苦又腥。她拼命挣扎，双手被绳子绑着，挣得腕上皮开肉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