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体两生花，谁醒谁沉眠

下一瞬，姜凝雪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骤缩，双手骤然捂住了自己的脸。

指缝间，有脓血渗出来。

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蛊纹，从额头蔓延至脖颈，像无数条毒蛇在皮肤下蠕动。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她拼命去抓那些纹路，指尖刚碰到，便疼得浑身抽搐。

那些蛊纹已经蚀入肌理，每一道都扎得极深，将她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彻底毁了。

满街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在了原地。

萧策站在几步之外，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

他看着姜凝雪那张被蛊纹吞噬的脸，他想上前帮忙，可双腿却使不上力。

轿撵的帷幔被人从内侧掀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帷幔边缘，指节修长，腕上一只银铃镯子沉甸甸地垂着。

一个男人从轿中走出。

面容俊美却阴鸷，眉眼间带着一种久居尸山血海才有的凌厉与从容，让人只看一眼便心生寒意。

他朝我走来。

我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囚服破烂，头发散乱，狼狈得像一条被人踩进泥里的狗。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我。

“堂堂南疆王亲手培养的少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带着一种又气又心疼的颤意。

“竟然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他将我扶起来，我踉跄了一下，他便稳稳地托住了我。

“你也真是给我南疆长脸！”

我靠在他手臂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笑不出好看的样子来。

南疆，那是以蛊术为尊的地方。

在那里，强者**予夺，弱者沦为蛊皿，人命如草芥，却也比这金陵皇城干净百倍。

我十岁那年，为了替妹妹报仇，第一次用活人试蛊。

我们被送进天寺**。

那一场大火，妹妹为救萧策把自己陷入险境。

最后是南疆王他闻到了我身上的蛊香，将我从火海救出：

“小毒物，你以后就是我南疆的少主，跟我走”

可我为成全妹妹跟萧策，留在了楼兰国。

我以为，萧策能让她此生幸福。

却没想到，和我担心的一样，最后结果都那样。

南疆王看着我满身的伤痕，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却还要端着那副阴鸷的模样。

身后，姜凝雪还站在原地，双手捂着自己的脸，脓血从指缝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她看着南疆王，眼底终于有了恐惧。

萧策站在几步之外，喉结滚动了好几次，终于鼓足了勇气迈出一步。

“你是……”

他只说了两个字。

南疆王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是一眼。

萧策的话便卡在喉咙里，脚步骤然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