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女为七百万房产欲拔管，水电工继子砸锅卖铁救父

我在重症病房待了十六年，送走的人比我吃过的盒饭还多。
干这行，最先报废的不是身体，是眼泪。
国庆假期第三天，我值夜班。急诊打过来一通电话，说推上来一个七十一岁的老爷子，大面积脑梗合并心脏骤停，抢救了四十分钟才拉回来，血压还在往上蹿，人已经完全没有意识了。
我带着两个护士把抢救设备推到位，护士站那边跑过来一个小姑娘，说家属到了。
我以为来的是那个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病房门口的老**，和她那个穿着工装裤、手上全是茧子的儿子。
他们一个送汤，一个陪床，风雨无阻，整个科室的人都认识。
结果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拍开，冲进来一男一女。
女的染着栗色卷发，脖子上挂着一串亮闪闪的珠链，脚上是细跟凉鞋，踩在消毒水泡过的地砖上"嗒嗒"直响。男的一身休闲短裤加花衬衫，小腿上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防晒霜痕迹。两人身后各拖一个行李箱，箱把上还系着航空公司的签条。
女的一进门直接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声音都变了调。
"爸！爸你不能走啊！"
她扑到病床边，一把抓住老爷子的手，哭得涕泪横流。嘴里颠三倒四地喊着，说自己从丽江改签飞回来，航班差点没赶上，改签费花了两千六。
她说她是方德坤的女儿，叫方雅琴。
我让她冷静。
她不听，反手攥住我的胳膊，五个手指掐得死紧："苏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花多少钱都行，多少钱我都认。"
她老公站在旁边，搂着自己的胳膊，说他老婆有低血糖，受不了刺激，让我们赶紧拿方案。
忙了一阵之后，我抽空翻了眼系统里的病历。
入院信息那一栏，家属***写的是一位叫张秀兰的女性，备注"配偶"。紧急***是一个叫刘小北的男性，备注"继子"。
再往下拉，住院期间的陪护记录、医嘱签字、费用缴纳，全是这两个名字在反复出现。
方雅琴这个名字，三年来只出现过一次，一年半以前，替她爸取过一张肺部CT的报告单。
此刻她跪在地上，哭声震得整个走廊都在回荡。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继续哭，哭得整个人都在抖。她老公蹲下来拍她的背，嘴里安慰着，手却不停地看表。
老爷子推进重症病房之后，方雅琴不肯走，说要在外面守着。
她老公钱浩宇帮她铺了个行李箱当枕头，两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方雅琴趴在行李箱上，十分钟后就没了动静。
钱浩宇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睡过去了，悄悄起身，顺着走廊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

方雅琴说她老公去买水。
一去四十五分钟。
凌晨一点半，我去护士站拿体温记录表，路过消防通道的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在压着嗓子打电话。
楼梯间的回音把每个字送得清清楚楚。
"对，大面积脑梗，医生说情况非常不好，老爷子估计撑不了多久。你那边手续能不能加快？***公证处放假？那网上能不能预约？对对，就是那套学区房。嗯，七百五，看怎么操作，最好年底之前把事情定下来。"
他回头看见了我。
手机迅速揣回裤兜，脸上的精明一瞬间被悲伤替换。
"苏医生，我刚才在联系家里那边，想提前了解一些，万一要转院的话……"
我看着他。
他又追了一句："对了苏医生，如果……我是说如果，人真的不行了，死亡证明多久能拿到？我们不是别的意思，就是想有个心理准备。"
我没回答，转身走了。
凌晨三点，我查完房出来，在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下，看见钱浩宇蹲在角落里划手机。
屏幕上是一个房产交易平台的页面。
搜索栏里打的是方德坤家那个小区的名字。
同户型，同楼层，**价七百五十万。最近成交的一套，七百二十八万。
他用两根手指把价格放大，盯了很久。
然后锁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往回走的时候，他的步子很轻。
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就读懂了，那不是悲伤，也不是焦虑。
是兴奋。
他路过方雅琴身边，弯腰替她掖了掖羽绒服，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