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回到战场后，我只能送信
：“打游戏打多了。”
小孩肃然起敬：“什么游戏？”
“……扫雷。”他说。
小孩一脸迷惑地走了。林砚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皮带扣往里缩了一个孔。他没刻意减肥，但这半个月在路上跑来跑去，经常一天只吃一顿，皮带莫名其妙就松了。上次用这个孔是高考那年，压力大得吃不下饭。现在不是压力——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吊在心上，让他吃饭总觉得噎得慌。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孔，然后把皮带又勒紧了一点。
第二十二天。
第三个王家沟藏在山沟沟里。车进不去，摩的师傅把他放在路口就走了，留下一**尾气。他走了三个钟头山路，经过一片坟地，荒草齐腰深。有几座坟头用石头压着黄纸，纸被风吹雨打泡烂了，只剩一抹**。有几座***着木牌，墨迹被雨水冲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出“王氏”字样。他每经过一座坟都停下来看——万一呢？万一王秀英已经不在了，坟前有块碑，他至少能把那半封家书压在碑下。
但她也许还活着。
他得找到。
走到第二小时的时候，右耳突然鸣了一下。像游泳时耳朵进水后那种闷闷的、灌了棉花似的感觉，然后开始嗡嗡响。他抠了抠耳洞，以为是耳屎堵了，没当回事。耳鸣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消退，但听力好像退了一丁点——他后来才发现，从那以后，只要是右耳接电话，音量得比左耳大两格。
第二十八天。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只剩十几户的村子，土路，土房，墙皮剥落得露出土坯，门板上的红色对联褪成惨白。林砚找到村干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院坝里晒苞谷。
“王秀英？有。”老头把一粒苞谷掰下来丢进筐，“九十二了，眼瞎了，一个人住村尾。你是她啥人？”
林砚张了张嘴。这一次他不想说谎，但他想了想，说了和上次一样的回答：“她儿子的战友。”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看林砚的脸，又看看他背着包走了几小时山路的样子，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倒了杯水递过来。搪瓷杯，掉了几块搪瓷，和林砚床头柜上那个一模一样。
林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点铁锈味。
他走到村尾。那间土房矮得像趴在地上，门口堆着柴火，码得很整齐。西斜的太阳从侧面打过来，把墙面染成赭红色，把他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门槛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手里剥着玉米。动作很慢，像冬天的**鸡——不是手没劲，是每一个动作都有个滞后的节奏，剥一粒，停一下，再剥一粒。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上蒙着一层白翳，像两颗被雾罩住的玻璃珠。但脸是对着方向的——林砚的脚步声很轻，她却在他走到三米远时把头转向他。
“谁啊？”声音很平，像老旧的收音机调到一个没有台的频道。
林砚蹲下来。左膝咔嚓响了一声，疼得像有根针横在里面。他压下闷哼，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您是王秀英奶奶吗？您儿子……叫建国？”
老人的手停了。
玉米从指间滑落。不是放在腿上，是松了手——玉米粒掉进搪瓷盆里，“咣当”一声，比之前更响。然后她低头，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伸手重新把玉米捡起来。但捡起来之后没继续剥，只是攥着。指节用力，指甲陷进玉米粒里，渗出一丁点白浆。
“建国？”她重复那个名字。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在咀嚼它。“你认识建国？”
“我跟他一个部队的。”林砚说。**说到了第三遍，他还是心里发虚。他认识建国吗？他只认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躺在手掌下，血从指缝里滋出来，临死前攥着他的衣领。他认识建国不到三分钟——但从那以后，这个名字就刻进骨头里了。“他让我带句话给您。”
老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像在辨认声音的方向。
然后问：“他说啥？”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半页信纸。焦黑的边缘卷曲着，一展开就掉了一点纸屑。他念道：“娘，等打完仗，我背你去看华安门。”
这句话在夕阳下飘了一会儿。搪瓷盆里的玉米被风吹动了两
小孩肃然起敬：“什么游戏？”
“……扫雷。”他说。
小孩一脸迷惑地走了。林砚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发现一个问题——皮带扣往里缩了一个孔。他没刻意减肥，但这半个月在路上跑来跑去，经常一天只吃一顿，皮带莫名其妙就松了。上次用这个孔是高考那年，压力大得吃不下饭。现在不是压力——是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吊在心上，让他吃饭总觉得噎得慌。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孔，然后把皮带又勒紧了一点。
第二十二天。
第三个王家沟藏在山沟沟里。车进不去，摩的师傅把他放在路口就走了，留下一**尾气。他走了三个钟头山路，经过一片坟地，荒草齐腰深。有几座坟头用石头压着黄纸，纸被风吹雨打泡烂了，只剩一抹**。有几座***着木牌，墨迹被雨水冲得模糊，只能隐约看出“王氏”字样。他每经过一座坟都停下来看——万一呢？万一王秀英已经不在了，坟前有块碑，他至少能把那半封家书压在碑下。
但她也许还活着。
他得找到。
走到第二小时的时候，右耳突然鸣了一下。像游泳时耳朵进水后那种闷闷的、灌了棉花似的感觉，然后开始嗡嗡响。他抠了抠耳洞，以为是耳屎堵了，没当回事。耳鸣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消退，但听力好像退了一丁点——他后来才发现，从那以后，只要是右耳接电话，音量得比左耳大两格。
第二十八天。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只剩十几户的村子，土路，土房，墙皮剥落得露出土坯，门板上的红色对联褪成惨白。林砚找到村干部——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在院坝里晒苞谷。
“王秀英？有。”老头把一粒苞谷掰下来丢进筐，“九十二了，眼瞎了，一个人住村尾。你是她啥人？”
林砚张了张嘴。这一次他不想说谎，但他想了想，说了和上次一样的回答：“她儿子的战友。”
老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看林砚的脸，又看看他背着包走了几小时山路的样子，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屋倒了杯水递过来。搪瓷杯，掉了几块搪瓷，和林砚床头柜上那个一模一样。
林砚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点铁锈味。
他走到村尾。那间土房矮得像趴在地上，门口堆着柴火，码得很整齐。西斜的太阳从侧面打过来，把墙面染成赭红色，把他自己的影子投在墙上。门槛上坐着一个瘦小的老人，手里剥着玉米。动作很慢，像冬天的**鸡——不是手没劲，是每一个动作都有个滞后的节奏，剥一粒，停一下，再剥一粒。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上蒙着一层白翳，像两颗被雾罩住的玻璃珠。但脸是对着方向的——林砚的脚步声很轻，她却在他走到三米远时把头转向他。
“谁啊？”声音很平，像老旧的收音机调到一个没有台的频道。
林砚蹲下来。左膝咔嚓响了一声，疼得像有根针横在里面。他压下闷哼，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您是王秀英奶奶吗？您儿子……叫建国？”
老人的手停了。
玉米从指间滑落。不是放在腿上，是松了手——玉米粒掉进搪瓷盆里，“咣当”一声，比之前更响。然后她低头，好像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伸手重新把玉米捡起来。但捡起来之后没继续剥，只是攥着。指节用力，指甲陷进玉米粒里，渗出一丁点白浆。
“建国？”她重复那个名字。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像在咀嚼它。“你认识建国？”
“我跟他一个部队的。”林砚说。**说到了第三遍，他还是心里发虚。他认识建国吗？他只认识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躺在手掌下，血从指缝里滋出来，临死前攥着他的衣领。他认识建国不到三分钟——但从那以后，这个名字就刻进骨头里了。“他让我带句话给您。”
老人的头微微侧了一下。像在辨认声音的方向。
然后问：“他说啥？”
林砚从口袋里掏出那半页信纸。焦黑的边缘卷曲着，一展开就掉了一点纸屑。他念道：“娘，等打完仗，我背你去看华安门。”
这句话在夕阳下飘了一会儿。搪瓷盆里的玉米被风吹动了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