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击者的自述
我叫陆深，今年三十二岁，在海城市安泰保险公司理赔调查部工作。
这一行干了八年，我见过太多人撒谎的样子。有人为了几十万的意外险自己剁掉手指，有人在老公死后第二天就打电话催赔款，还有人伪造车祸现场，却忘了给轮胎磨损和刹车痕迹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每一次，我把调查报告交上去的时候，都觉得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拙劣的谎言。
而是那些天衣无缝的表演。
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星期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海城下了一场罕见的秋雨，雨点子砸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我坐在工位上刚泡好一杯速溶咖啡，组长老吴就走到我旁边，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丢到我桌上。
“顾耀的案子，你去跟一下。”
我说：“顾耀？那个顾耀？”
老吴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前天晚上出的车祸，人在市中心医院ICU，全身瘫痪。他的经纪公司给他买了三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公司要我们尽快出调查报告。”
我拆开档案袋，里面有一叠资料和几张现场照片。顾耀，二十六岁，国内一线男演员，主演过三部票房过十亿的电影，微博粉丝四千七百万。照片上的车祸现场惨不忍睹——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撞上了环城高速的隔离墩，车头整个瘪了进去，驾驶座的安全气囊上全是血。
“事故原因呢？”我翻看着警方的事故认定书初稿。
“单方面事故，刹车失灵，撞上隔离墩的时候车速至少一百二十码。”老吴说，“但有个问题——车祸发生前，警方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说环城高速入口附近有人疑似在进行非法交易。出警途中，他们发现了这起车祸。”
“交易什么？”
“不知道。等他们到场的时候，顾耀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场只有撞烂的车和一地碎片。”
我把档案袋收进包里：“行，我去查。”
老吴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这个案子……上面很关注。他是公众人物，媒体盯得紧。不管结论是什么，都要有铁证。”
“明白。”
我当天就去了**局，找到了负责这起案件的**支队**，一个叫周默的中年男人。周默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像在脸上刻了一辈子的心事。
“还在调查。”周默说，领着我往询问室走，“车祸本身不复杂，但我们有一些疑点。正好，今天约了一个目击者来做笔录，你可以旁听。”
“目击者？”
“一个小孩子，说他在车祸前看到过顾耀的车。”
我跟着周默走进询问室，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的单向玻璃后面是观察室。然后门开了，一个女警领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背着一个和他瘦小身体不成比例的大书包。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瞳孔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他走进来的时候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好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周默问。
“童晓。”男孩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童年的童，破晓的晓。”
“童晓，你别紧张，叔叔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周默的态度比对成年人温和了许多，“前天晚上，差不多七点多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环城路那边……那个废弃的楼旁边。”
“你在那里干什么？”
童晓的手攥着衣角，用力的指节有些发白：“我……我养了一只猫，它跑丢了，我去找它。那边有好几只流浪猫，我想它可能在那里。”
周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停在破楼前面。”童晓说话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条理出奇地清晰，“车灯很亮，我躲在一个旧沙发后面，没敢出来。”
“为什么不敢出来？”
“因为那个地方平时没什么人，突然来了一辆车，我有点害怕。”
我靠在墙角打量着这个男孩。他的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一行干了八年，我见过太多人撒谎的样子。有人为了几十万的意外险自己剁掉手指，有人在老公死后第二天就打电话催赔款，还有人伪造车祸现场，却忘了给轮胎磨损和刹车痕迹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每一次，我把调查报告交上去的时候，都觉得这世上最不能直视的，一个是太阳，一个是人心。
可后来我才知道，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拙劣的谎言。
而是那些天衣无缝的表演。
那天是十一月十七号，星期三。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海城下了一场罕见的秋雨，雨点子砸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我坐在工位上刚泡好一杯速溶咖啡，组长老吴就走到我旁边，把一个牛皮纸档案袋丢到我桌上。
“顾耀的案子，你去跟一下。”
我说：“顾耀？那个顾耀？”
老吴点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前天晚上出的车祸，人在市中心医院ICU，全身瘫痪。他的经纪公司给他买了三千万的意外险，受益人是***。公司要我们尽快出调查报告。”
我拆开档案袋，里面有一叠资料和几张现场照片。顾耀，二十六岁，国内一线男演员，主演过三部票房过十亿的电影，微博粉丝四千七百万。照片上的车祸现场惨不忍睹——一辆黑色奔驰轿车撞上了环城高速的隔离墩，车头整个瘪了进去，驾驶座的安全气囊上全是血。
“事故原因呢？”我翻看着警方的事故认定书初稿。
“单方面事故，刹车失灵，撞上隔离墩的时候车速至少一百二十码。”老吴说，“但有个问题——车祸发生前，警方接到过一个报警电话，说环城高速入口附近有人疑似在进行非法交易。出警途中，他们发现了这起车祸。”
“交易什么？”
“不知道。等他们到场的时候，顾耀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场只有撞烂的车和一地碎片。”
我把档案袋收进包里：“行，我去查。”
老吴拍了拍我的肩膀，欲言又止：“这个案子……上面很关注。他是公众人物，媒体盯得紧。不管结论是什么，都要有铁证。”
“明白。”
我当天就去了**局，找到了负责这起案件的**支队**，一个叫周默的中年男人。周默四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皱着眉头，像在脸上刻了一辈子的心事。
“还在调查。”周默说，领着我往询问室走，“车祸本身不复杂，但我们有一些疑点。正好，今天约了一个目击者来做笔录，你可以旁听。”
“目击者？”
“一个小孩子，说他在车祸前看到过顾耀的车。”
我跟着周默走进询问室，里面摆着一张长桌和几把椅子，墙上的单向玻璃后面是观察室。然后门开了，一个女警领着一个男孩走了进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男孩大概十岁左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校服，背着一个和他瘦小身体不成比例的大书包。他长着一张娃娃脸，眼睛很大，瞳孔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他走进来的时候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怯生生的，像一个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好学生。
“你叫什么名字？”周默问。
“童晓。”男孩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地上，“童年的童，破晓的晓。”
“童晓，你别紧张，叔叔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周默的态度比对成年人温和了许多，“前天晚上，差不多七点多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在环城路那边……那个废弃的楼旁边。”
“你在那里干什么？”
童晓的手攥着衣角，用力的指节有些发白：“我……我养了一只猫，它跑丢了，我去找它。那边有好几只流浪猫，我想它可能在那里。”
周默在本子上记了几笔：“然后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开过来，停在破楼前面。”童晓说话的声音依然很轻，但条理出奇地清晰，“车灯很亮，我躲在一个旧沙发后面，没敢出来。”
“为什么不敢出来？”
“因为那个地方平时没什么人，突然来了一辆车，我有点害怕。”
我靠在墙角打量着这个男孩。他的紧张不像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