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婚礼那天全村人消失了，26年后饭还冒着热气
就没了。村里没有信号，没有基站，他从来没注册过手机号。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窗外的柴火味更浓了。
---
红嫁衣
我翻了一晚上没睡。天亮之后把衣柜顶上那个纸箱子取了下来。
二十六年没开过。
箱子很轻。胶带发黄，一层层叠了好几圈。我用剪刀裁开。里面的第一样东西是一件红嫁衣。
缎面。金线绣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塑料的，不是珍珠。我当年还跟沈砚川抱怨过这个。他笑着说：等结了婚我攒钱给你换真的。
他没等到。
嫁衣的袖口上还别着一根针。线没剪。针尖上有一点锈。
我把嫁衣摊开。从里面那层夹袋里摸出来一张纸。
纸条。巴掌大。毛笔字。
「不要照嫁妆里的那面镜子。——娘。」
娘。不是我妈。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写这张纸条的女人是沈砚川**。槐花坪的村长**。我叫她沈婶。她对我很好。好到不像婆婆看媳妇。
像妈看女儿。
但她塞给我的这张纸条——我当年没听懂。
嫁装里的镜子。进了槐花坪以后，沈婶给了我一面小圆镜，说是老沈家嫁女儿的规矩。巴掌大，铜边。她让我放在嫁衣箱子里，不要拿出来。她说结婚那天晚上洗完脸再照。
我没听。
我提前照了。
那天是七月十三。晚上。我在厢房里收拾嫁妆，手碰到那面镜子。铜边发烫——不是体温捂热的烫。是像在火边烤过一样的烫。
我翻开镜面。
镜子里不是我。
不是我。
是一个女人。老女人。头发白了。脸瘦得像刀削的。她穿的不是嫁衣——是寿衣。黑色。对襟。嘴唇在动。往下说——
不。往上。她不是站着。她是躺着的。躺在一个很窄很窄的空间里。四周是土。土在往下掉。掉到她的嘴里。她在说什么。说了三遍。
「第七个。第七个。第七个。」
我把镜子摔在了炕上。
然后我跑了。
什么都没带。没带嫁衣，没带箱子，没带沈砚川给我的银镯子。穿着拖鞋跑出厢房，跑过后院的菜地，跑出村口。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月亮很大。狗在叫。我一路跑到县城车站。早班车五点发。我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车开了。
下午，我看到了报纸。
现在我把那张纸条——「不要照嫁妆里的那面镜子」——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字。
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比前面那行更细。更小。像是写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或者是写在开车前一分钟，怕被人看见。
「跑了也没用。她在井里。等了很久了。」
我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在井里。
她是谁。
纸条为什么要写在背面——还是说，沈婶本来只写了第一行，第二行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
不像。笔迹一样。墨的浓淡一样。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只手。但她为什么要把一句话拆成两半，一半写在正面，一半写在——不。
不是两半。
是两句话。正面是警告。背面是诅咒。
我低头看嫁衣。二十六年，缎面没褪色。金线凤凰的眼睛——那两颗塑料黑珠子——正在看着我。
我又闻到柴火味了。
这一次不在窗外。在纸箱子里。
---
回去的路
周六早上五点半，我发动了车。
导航上搜不到"槐花坪"。我输入的是"黄柏乡"。到了乡道上，从一条岔路拐进去。当年我从村里跑出来走的那条土路——现在还在。没修。两边的稻田还在。稻子熟了，没人收。
我把车停在村口。
村口没有牌坊。没有村名碑。只有一棵树桩。槐树的树桩。很粗，两个人合抱不住。被锯断了，断面很平。不是被锯断的——是被人用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断口上有焦黑的痕迹。
我下车。
风从稻田那边灌过来。稻穗摩擦的声音像很多人在远处说话。
「你到了。」
我猛地转头。
一个男人站在路边。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戴着眼镜。手里拿了个文件夹。
「沈望秋。」
「嗯。」他把文件夹递给我，「你先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复印的档案。第一页——地质调查报告。封面印着"机密·内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窗外的柴火味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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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嫁衣
我翻了一晚上没睡。天亮之后把衣柜顶上那个纸箱子取了下来。
二十六年没开过。
箱子很轻。胶带发黄，一层层叠了好几圈。我用剪刀裁开。里面的第一样东西是一件红嫁衣。
缎面。金线绣的凤凰。凤凰的眼睛是两颗黑珠子——塑料的，不是珍珠。我当年还跟沈砚川抱怨过这个。他笑着说：等结了婚我攒钱给你换真的。
他没等到。
嫁衣的袖口上还别着一根针。线没剪。针尖上有一点锈。
我把嫁衣摊开。从里面那层夹袋里摸出来一张纸。
纸条。巴掌大。毛笔字。
「不要照嫁妆里的那面镜子。——娘。」
娘。不是我妈。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死了。写这张纸条的女人是沈砚川**。槐花坪的村长**。我叫她沈婶。她对我很好。好到不像婆婆看媳妇。
像妈看女儿。
但她塞给我的这张纸条——我当年没听懂。
嫁装里的镜子。进了槐花坪以后，沈婶给了我一面小圆镜，说是老沈家嫁女儿的规矩。巴掌大，铜边。她让我放在嫁衣箱子里，不要拿出来。她说结婚那天晚上洗完脸再照。
我没听。
我提前照了。
那天是七月十三。晚上。我在厢房里收拾嫁妆，手碰到那面镜子。铜边发烫——不是体温捂热的烫。是像在火边烤过一样的烫。
我翻开镜面。
镜子里不是我。
不是我。
是一个女人。老女人。头发白了。脸瘦得像刀削的。她穿的不是嫁衣——是寿衣。黑色。对襟。嘴唇在动。往下说——
不。往上。她不是站着。她是躺着的。躺在一个很窄很窄的空间里。四周是土。土在往下掉。掉到她的嘴里。她在说什么。说了三遍。
「第七个。第七个。第七个。」
我把镜子摔在了炕上。
然后我跑了。
什么都没带。没带嫁衣，没带箱子，没带沈砚川给我的银镯子。穿着拖鞋跑出厢房，跑过后院的菜地，跑出村口。土路上一个人都没有。月亮很大。狗在叫。我一路跑到县城车站。早班车五点发。我在车站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车开了。
下午，我看到了报纸。
现在我把那张纸条——「不要照嫁妆里的那面镜子」——翻到背面。背面还有字。
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比前面那行更细。更小。像是写的时候手指在发抖。或者是写在开车前一分钟，怕被人看见。
「跑了也没用。她在井里。等了很久了。」
我把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
她在井里。
她是谁。
纸条为什么要写在背面——还是说，沈婶本来只写了第一行，第二行是后来有人加上去的。
不像。笔迹一样。墨的浓淡一样。怎么看都是同一个人同一只手。但她为什么要把一句话拆成两半，一半写在正面，一半写在——不。
不是两半。
是两句话。正面是警告。背面是诅咒。
我低头看嫁衣。二十六年，缎面没褪色。金线凤凰的眼睛——那两颗塑料黑珠子——正在看着我。
我又闻到柴火味了。
这一次不在窗外。在纸箱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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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
周六早上五点半，我发动了车。
导航上搜不到"槐花坪"。我输入的是"黄柏乡"。到了乡道上，从一条岔路拐进去。当年我从村里跑出来走的那条土路——现在还在。没修。两边的稻田还在。稻子熟了，没人收。
我把车停在村口。
村口没有牌坊。没有村名碑。只有一棵树桩。槐树的树桩。很粗，两个人合抱不住。被锯断了，断面很平。不是被锯断的——是被人用什么东西一口咬断的。断口上有焦黑的痕迹。
我下车。
风从稻田那边灌过来。稻穗摩擦的声音像很多人在远处说话。
「你到了。」
我猛地转头。
一个男人站在路边。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戴着眼镜。手里拿了个文件夹。
「沈望秋。」
「嗯。」他把文件夹递给我，「你先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复印的档案。第一页——地质调查报告。封面印着"机密·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