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当顶流
年会------------------------------------------：年会。舞台上的灯光晃得他眼睛疼，台上主持人**情并茂地宣布“年度最受期待作品”的获奖名单。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还是来了。不是因为想来，是因为公司要求“全体员工必须出席，缺席扣绩效”。。屏幕上是他自己发的一条朋友圈，只有一张图——黑屏。配文：“今年，就这样吧。”没有点赞，没有评论。他关掉屏幕，抬头。“获得年度最受期待作品奖的是——《长安月光》！掌声有请制片人马总、导演张立、编剧李长虹上台领奖！”掌声雷动。林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不，不是他的名字，是他写的名字。李长虹——他的直属领导，公司**编剧。三个月前，他熬了整整四十六天写出的剧本，拿给李长虹看的时候，对方翻了十分钟，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底子还行，我帮你改改”。这一改，编剧署名就变成了李长虹。林深当时站在办公室门口，嘴唇动了三次，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李长虹接过奖杯，红光满面。主办方记者递上话筒：“***，能分享一下创作心得吗？”李长虹推了推眼镜，笑得谦逊而油腻：“这个剧本我打磨了两年，修了十几稿，中间好几次想放弃。但我想，做内容的，要对得起观众。”台下掌声。弹幕刷屏。林深盯着屏幕，弹幕一条条飞过去——“*****！这剧本等了两年了！良心编剧啊！”，真正写这个剧本的人，坐在最后一排。没有人知道，“打磨两年”的时间里，有一年十一个月，这个剧本被压在李长虹的抽屉里吃灰。没有人知道，那四十六天里，林深度过了多少个凌晨。。是大学同学群里有人发了《长安月光》的预告片，后面跟了一句：“林深，这不是你毕业设计那个本子吗？”林深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然后删掉了。没回。群里也没人再提。，晚宴开始。林深端着果汁站在角落里，看着同事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觥筹交错。他的直属同事小王端着酒杯过来，压低声音说：“林哥，那个本子，你就这么算了？”林深没说话。小王叹了口气：“你也太老实了。”说完转身融入了人群。，准备走。“林深。”。李长虹端着红酒走过来，脸上挂着标准的“领导微笑”：“等会儿跟几个投资人坐一桌，你也来。”林深愣了一下：“我？”李长虹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多露露脸，对你以后有好处。”林深看着他的手。这只手拍在他肩膀上，但那一行字——“编剧李长虹”，是这只手签的。“好。”他说。，觥筹交错。投资人问李长虹：“***，下部戏有什么计划？”李长虹笑着说：“正在写一个现实**的本子，讲小人物的。”投资人点头：“好题材，投资不是问题。”李长虹端起酒杯：“那我就先谢谢孙总了。”，筷子没动过。他听着李长虹侃侃而谈那个“现实**的小人物故事”，心脏一点点往下沉。那个故事，是他跟李长虹提过的。三个月前，他拿着《长安月光》的稿子找李长虹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自己下一个想做的题材。李长虹当时头都没抬，说了句“现实**不好做，你先把手头的活干完”。现在，这个“不好做的题材”，成了李长虹的“计划”。。他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里，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黑眼圈，头发有点长，下巴上是三天没刮的胡茬。他想起四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林深啊，你有天赋，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他回到座位上。李长虹正在跟投资人说：“这个本子的署名我已经想好了，我带着团队做，到时候看贡献度。”
“看贡献度。”林深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署名，取决于李长虹的“良心”。而李长虹的良心，他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酒局散场。林深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上。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
“儿子，吃饭了吗？吃了。”
“工作累不累？还行。”
“**问你过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准备年货。”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妈，我今年想早点回去。”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在公司不开心？”林深看着路灯下拉得长长的影子。“没有。”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刷了一下微博。热搜第一是#长安月光预告片#，热搜第二是#李长虹新作#。他点进李长虹的微博，最新一条是转发的预告片，配文是“两年磨一剑，希望能对得起观众的期待”。下面评论三千多条，清一色的赞美。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的本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这就是品质的保证。”林深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啤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三月的夜晚还带着寒意，他裹了裹外套。便利店的灯箱亮着，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收银员，月薪5000，包吃”。林深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几秒。他大学的学费每年一万二，他花了四年学怎么写剧本，他写了六年，署名权被人拿走，他坐在便利店门口喝啤酒。
“哥们，这有人坐吗？”一个拎着塑料袋的男人走过来。林深摇摇头，挪了挪位置。男人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林深一罐。林深看着那罐啤酒，没接。男人也不尴尬，自己开了，喝了一口：“看你坐这半天了，失恋了？”林深摇头。“被裁员了？”林深还是摇头。
男人也不问了，自顾自地说：“我前几天也被裁了。公司说业务调整，其实就是嫌我老了。三十五岁，在互联网公司，就是老人了。”林深终于开口：“你做什么的？程序员。写了多少年代码？十年。”
沉默。
男人喝完一罐，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明天还得面试。”走了两步，又回头：“哥们，人嘛，活着就行。”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罐没开的啤酒——“活着就行”。他打开手机，翻开大学同学群。有人发了截图，是《长安月光》预告片的播放量，已经破五百万了。群里一片欢呼，有人说“*****”，有人说“期待上映”。没有人提林深。他关上手机，把啤酒放在台阶上，站起来。
洗手间里，他打开水龙头，冷水冲着手背。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二十六岁，黑眼圈，头发有点长，下巴上是三天没刮的胡茬。他想起四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导师拍着他的肩膀说：“林深啊，你有天赋，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明白了。
他回到座位上。李长虹正在跟投资人说：“这个本子的署名我已经想好了，我带着团队做，到时候看贡献度。”
“看贡献度。”林深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署名，取决于李长虹的“良心”。而李长虹的良心，他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酒局散场。林深一个人走在深夜的街上。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喂，妈。”
“儿子，吃饭了吗？吃了。”
“工作累不累？还行。”
“**问你过年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好准备年货。”
林深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妈，我今年想早点回去。”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怎么了？在公司不开心？”林深看着路灯下拉得长长的影子。“没有。”他说。
挂了电话，他站在路边刷了一下微博。热搜第一是#长安月光预告片#，热搜第二是#李长虹新作#。他点进李长虹的微博，最新一条是转发的预告片，配文是“两年磨一剑，希望能对得起观众的期待”。下面评论三千多条，清一色的赞美。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的本子从来没让人失望过，这就是品质的保证。”林深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走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啤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三月的夜晚还带着寒意，他裹了裹外套。便利店的灯箱亮着，上面贴着一张**海报——“收银员，月薪5000，包吃”。林深盯着那张海报看了几秒。他大学的学费每年一万二，他花了四年学怎么写剧本，他写了六年，署名权被人拿走，他坐在便利店门口喝啤酒。
“哥们，这有人坐吗？”一个拎着塑料袋的男人走过来。林深摇摇头，挪了挪位置。男人坐下，从塑料袋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林深一罐。林深看着那罐啤酒，没接。男人也不尴尬，自己开了，喝了一口：“看你坐这半天了，失恋了？”林深摇头。“被裁员了？”林深还是摇头。
男人也不问了，自顾自地说：“我前几天也被裁了。公司说业务调整，其实就是嫌我老了。三十五岁，在互联网公司，就是老人了。”林深终于开口：“你做什么的？程序员。写了多少年代码？十年。”
沉默。
男人喝完一罐，站起来拍拍裤子：“走了，明天还得面试。”走了两步，又回头：“哥们，人嘛，活着就行。”
林深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罐没开的啤酒——“活着就行”。他打开手机，翻开大学同学群。有人发了截图，是《长安月光》预告片的播放量，已经破五百万了。群里一片欢呼，有人说“*****”，有人说“期待上映”。没有人提林深。他关上手机，把啤酒放在台阶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