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的灯光
第一章 暗红门
沈予安搬进翰林苑那天，六月末的梅雨下得绵密。
六层砖楼的外墙爬满深绿近黑的爬山虎，叶片层层叠叠，雨打在上面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从早到晚，像有人躲在暗处撕纸。空气湿黏，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闷。
中介周姐在单元门口等她。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职业装，手里捏着钥匙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沈予安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往三楼飘。
“303，一室一厅，离你公司步行十分钟，月租比周边便宜八百。”周姐递过钥匙，指尖微微发紧，“唯一一点——302那户，你尽量少接触。”
沈予安接过钥匙：“邻居不好相处？”
“不是不好相处，是有点怪。”周姐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住了一位王奶奶，以前是搞技术的，退休很多年了。这两年状态不太好，经常整夜不睡觉，家里灯一直亮着。不过她不吵不闹，也不出门惹事，你安安稳稳住你的，平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就行。”
“整夜亮灯？”
“对。”周姐语速加快，显然不想展开，“你一个小姑娘，别好奇，别打听，别往302门口凑，就什么事都没有。好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有问题打我电话。”
她说完快步离开，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沈予安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上车，总觉得她说“302”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半度。
沈予安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电梯老旧的哐当声里，三楼到了。走廊光线昏暗，声控灯蒙着一层灰，她跺了两下脚才不情愿地亮起来，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303和302挨得极近，中间只隔不到一米。
302的门是一扇暗红色的老式防盗门。没有对联，没有福字，没有猫眼，没有任何装饰。门把手是旧的，但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又像从没有人真正打开过。
沈予安打开303的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台旧空调。窗户正对着小区内部的绿化带，
沈予安搬进翰林苑那天，六月末的梅雨下得绵密。
六层砖楼的外墙爬满深绿近黑的爬山虎，叶片层层叠叠，雨打在上面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从早到晚，像有人躲在暗处撕纸。空气湿黏，贴在皮肤上凉得发闷。
中介周姐在单元门口等她。四十岁上下的女人，穿着职业装，手里捏着钥匙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但沈予安注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往三楼飘。
“303，一室一厅，离你公司步行十分钟，月租比周边便宜八百。”周姐递过钥匙，指尖微微发紧，“唯一一点——302那户，你尽量少接触。”
沈予安接过钥匙：“邻居不好相处？”
“不是不好相处，是有点怪。”周姐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住了一位王奶奶，以前是搞技术的，退休很多年了。这两年状态不太好，经常整夜不睡觉，家里灯一直亮着。不过她不吵不闹，也不出门惹事，你安安稳稳住你的，平时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就行。”
“整夜亮灯？”
“对。”周姐语速加快，显然不想展开，“你一个小姑娘，别好奇，别打听，别往302门口凑，就什么事都没有。好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有问题打我电话。”
她说完快步离开，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沈予安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她上车，总觉得她说“302”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比平时低半度。
沈予安拖着行李箱走进单元楼。电梯老旧的哐当声里，三楼到了。走廊光线昏暗，声控灯蒙着一层灰，她跺了两下脚才不情愿地亮起来，昏黄的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303和302挨得极近，中间只隔不到一米。
302的门是一扇暗红色的老式防盗门。没有对联，没有福字，没有猫眼，没有任何装饰。门把手是旧的，但很干净，没有灰尘，没有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又像从没有人真正打开过。
沈予安打开303的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老房子特有的潮气。房子不大，一室一厅，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台旧空调。窗户正对着小区内部的绿化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