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公主和亲后,我被皇帝独宠了
礼宾院内,何敬终于等来了宫里的信。
他拆开一看,目光骤沉。
随即召来随行官员,沉声道:“明日面见祁国皇帝,要价再加三成。”
“这……”几人面面相觑,出宫前太后可不是这般授意的。
就连皇上也说了,为着公主的位份,可以再退一步。
直到何敬亮出盖有皇帝玺印的书信,他们才确信不疑,心中不由阵阵发寒——太后与皇上的手段,实在是狠辣了些。
何敬将几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道这个哑巴亏,太后和皇上是吃定了。
他们再气恼,也断不会把事闹大。
送走众人,他抬眸望了一眼言筝的院子,无数恶毒的念头在胸中翻涌,终究投鼠忌器,只能作罢。
何敬叹了口气,“等明日吧。用这个女人,多换几匹战马便是。”
反正英国公与世子尚在景国,不愁拿捏不住她。
——
翌日未时,言筝率礼宾院众人接旨。
前来宣旨的是皇帝内侍常朴。
他展开圣旨,目光不经意扫过面前的公主——日后,这便是祁国的皇后了。
她年岁不大,面容娇艳,气质却沉静如一株盛放的山茶。
依他对皇上的了解,正是圣上偏爱的那副长相。
常朴敛回心神,一字一句沉声宣旨。
言筝低垂着眼眸,让人辨不清其中情绪,平静地接受着旁人的安排。
当听到“册封为后”四字时,她的眼睫才微微一颤,一双凤目紧紧盯住了宣旨的常朴。
身旁的素雪已是喜不自胜。
原还担心公主会受委屈,不想峰回路转,竟直接册为祁国皇后。
可听到后面的话,她又渐渐冷静下来。
圣旨上言,因先皇后薨逝未满三年,一切从简,着公主择日入宫,届时再正式行册封之礼。
听来与纳妃并无二致。
宣毕,常朴上前一步:“公主,接旨吧。”
言筝望着那卷明黄绢书,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方才双手接过:“谢陛下恩典。”
以常朴老辣的眼光,竟也挑不出半分错处。
“陛下喜静,等公主正式册封后,宫中再行宴饮庆祝。”
言筝微微颔首:“理当如此,内侍辛苦。”
送走常朴,何敬恰好回到礼宾院,正与言筝四目相对。
“公主,不知可否容下官与您详谈?”
言筝唇角一勾,心道终于来了。
她将圣旨交由素雪保管,屏退众人,独自与何敬进了茶室。
“何大人有何要事?”
何敬最看不得她这副淡然模样,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事,竟还有胆量安坐于此。
“怎么不叫我表哥了?我记得小时候,你总爱跟在我身后。”
“何大人既要追忆从前,便不该来找我。”
“做了祁国的皇后,你很得意吧。”何敬将茶盏重重搁下,发出一声脆响。
“那倒没有。”言筝语气平静,“毕竟,这是何大人作为钦差竭力争取来的,该高兴的应该是你才对。”
她虽不知何敬究竟如何与祁国周旋,但既然自己得了好处,想必他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
何敬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是我小瞧你了。从前勾引皇上,如今来祁国不过几日,就勾得他要封你做皇后。”
前去谈判的景国大臣们觉得此事大有可为。
万一公主日后生下皇子,成功继位,祁国的皇帝身上便流着景国的血脉。
即便不能继位,有公主在,也能把握祁国的后宫。
此事百利而无一害。
是以祁国一抛出这个诱饵,他们便忙不迭地应了下来,为此还额外让出了一些好处。
唯有知晓内情的何敬,只能把满腹苦水往肚子里咽。
听到李庆的名号,言筝手指微微一动,旋即攥紧掌心:“何大人慎言。”
事已至此,何敬自知无力扭转大局,只能尽力补救。
“你父兄尚在流放途中。待我回到京都,自会奏请圣上,将他们改送回京都软禁。性命可保,爵位却是不用想了。”
言筝神色未改,提出自己的要求:“我父亲年事已高,经此一番折腾,再送回京都,岂不是要他的命?英国公败落,我们认。回去就不必了,只消在当地择一处院子,让他们住下便是。”
她不会让父兄落难太久,迟早会将二人救回。
只有先脱离太后的掌控,日后才好另做筹谋。
眼下和亲之事未成,何敬不愿激怒面前这个女人:“就依你所言。不过,日后行事,还望多想想他们,你说呢?”
言筝抬起眼睛,直直看进他心里。
“自然,你们的恩典,我一刻也不会忘。”
看着这个女人离开的背影,何敬揉了揉胀痛的额头。
太后若不是小看了她,怎能让她偷梁换柱,来到祁国。
仅仅英国公父子,怕也只能拿捏一时。
待得她羽翼渐丰,就是清算之时。
——
圣旨颁下不满三日,言筝便登上了入宫的马车。
册封典仪虽一切从简,皇后的仪仗却丝毫未减。
黄麾蔽日,羽扇如云,青盖朱轮迤逦而行。队伍中央,重翟车金翠耀目,雉羽流光,四面锦帷低垂。
言筝身着祁国皇后礼服,在手持孔雀扇的女官簇拥下,缓缓登车。
她原以为到了这一日,心中必会忐忑,可直至坐进车内,内心仍是一片平静。
能走到这一步,是上天庇佑,也是她步步为营苦心筹谋而来。
待到来日,那些亏欠过他们的,她定要一一讨还。
仪仗未在城内多作停留,径直向皇宫而去。
言筝心中暗自梳理:需先向陛下谢恩,再拜见太后,最后赴奉先殿上香,明日还要接受众妃朝拜。
理清这一应事宜,她反倒松了口气,还好,不算太过繁杂。
这也多亏祁国陛下,不仅给了她皇后的位份,还从简了诸多仪式,否则一通折腾下来,她怕是要去掉半条命。
册封皇后这日,祁灏的安排与平日并无不同。
他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忽听外头常朴来报:“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他抬眼看过去,无声询问。
常朴无奈道:“今日是皇后娘娘入宫的日子。”
祁灏这才恍然,身子却纹丝未动:“让她在殿外行礼便是,朕忙着。”
这便是不给继后面子了。
殿内伺候的内侍们眼观鼻、鼻观心,暗中掂量着这位新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言筝反倒松了口气。
她自成年以后,至多与李庆面对面说过话,几乎不曾见过外男,贸然与皇帝相对,只怕会露怯。
如此也好。
于是她在殿外恭恭敬敬行了大礼,便带着众人离去。
刘宫使看在眼里,心中啧啧称奇,这般稳得住的小娘子,她还真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