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镜的记忆

让颜色更饱满，让边缘更清晰，让气味和触感也一并保留下来。
问题是，沈默在那段"来源无法确认"的神经模式里发现了一个细节：情绪标记里有一个词，强迫性执念。
这个标签在正常的悲伤记忆里不常见。
他打开林致远的初始评估报告，翻到心理评估部分。评估医生是贺宇，一个沈默信任的老朋友。贺宇的评估结论简洁：轻度延迟性哀伤反应，不伴随病理性强迫症状，适合参与创伤替代项目。
沈默把这句话看了三遍。不伴随病理性强迫症状。
可那段记忆里清晰地打着"强迫性执念"的标签。
他拨了贺宇的电话。电话响了七声，接通。
「贺宇，我是沈默。」
「哟，稀客。怎么了，有案子？」
「7号，林致远。你当初做评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强迫性思维的倾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没有。他情绪很稳定，哀伤是正常的哀伤，没有病理化。你问这个干什么？」
「今天的数据出了些问题。」沈默停顿了一下，「锚点偏移向了一段陌生记忆，情绪标记里有强迫性执念。」
又是沉默，这次更长。「那段记忆……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解析器说来源无法确认。」
贺宇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个轻微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划过：「沈默，你最好……在他醒来之前，把这件事报给公司。」
「我打算的。但我想先问你，从心理学角度，一段来源不明的记忆锚点，意味着什么？」
这次的停顿更长，长到沈默以为电话断了。
「意味着，」贺宇说，声音压低了，「他在隐瞒一段经历。一段让他非常恐惧，非常愤怒，或者非常执着的经历。记忆植入程序激活了它的神经边界。」
沈默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妻子的死……你评估的时候，有没有怀疑过不是事故？」
电话里只剩下呼吸声。
「贺宇。」
「……报给公司，沈默。这不是你该碰的事。」
电话挂断了。
沈默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很久。窗外的上海正在下一场细密的秋雨，记忆舱里的监控屏显示林致远正在苏醒，他的眼皮开始轻微颤动。
沈默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