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里镜外1

反复播放。她感觉身体的某个部分正在松动——不是肌肉，不是骨骼，是某种更深层的、构成“林晚”这个人的东西。

她在那一刻做了一个决定：去石牌村。

六

石牌村在2010年已经拆了大半。

林晚在傍晚六点走进了那条巷子。太阳还没落山，但巷子里已经像深夜一样暗了。头顶的电线和晾衣绳把天空切成无数不规则的碎片，空调外机嗡嗡地响，水滴从头顶落下，砸在塑料雨棚上发出密集的、像在敲鼓的声音。

她找到了那栋楼——她实习期住过的握手楼。外墙刷了新漆，一楼的小卖部关了，变成了一扇铁门，门上加了三把锁。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铁门，忽然感觉到一种强烈的、无法描述的熟悉感。

不是熟悉。是重复。

她觉得她来过这里。不是2007年来过，是更近的、更频繁的——像每周都来，像昨天才来过。但她的记忆里没有。

她试着拉了拉铁门。锁住了。

但她知道旁边有一条巷子，可以绕到楼后。她不知道为什么知道，但她的脚已经迈了出去。左转，右转，穿过一条只容一人通过的窄缝，踩过一只死老鼠，伸手摸到一面粗糙的砖墙。

楼后有一扇木门。门上的漆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门没有锁。她推了一下，门开了，发出一声极长的、像**一样的吱呀声。

楼梯间很暗。她摸着墙壁往上走，脚步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回响。三楼。她在三楼的走廊尽头停下了。

走廊尽头那扇门是开的。

她走进去。

房间里的布局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床的位置、桌子的位置、衣柜的位置。但不是她住过的那个房间，因为所有的家具都更旧、更破，像是经历了比她多一倍的时间。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被套是白色的，洗得发薄，隐约能看出底下床单的图案——碎花，蓝色和白色。

床头的墙上贴着一张照片。

她用手机的光照过去。

是她自己。

不是2010年的她，不是2007年的她。是更年轻、更小的她。大概七八岁，穿着一条红色连衣裙，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背后的**是一面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