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放妻书封侯去，我卖了六年馄饨养活他全家
不过这是后话。
婆母不喜欢我。
从第一天进门就不喜欢。
她是军户出身，看不上商贩家的女儿。
嫌我绣工粗，嫌我做事慢，嫌我出身低。
当着裴行舟的面还收着些，背地里说话总带刺。
"行舟，你这媳妇倒的茶都不及她家铺子里的伙计利索。"
裴行舟拧着眉头替我说了几句，被婆母拍了桌子。
"我说你媳妇两句怎么了？当**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了？"
他便不吱声了。
回了房跟我说："再忍忍，等她跟你处久了就好了。"
我笑着说好。
那时候我想，只要他在，什么都能忍。
夜里他搂着我的时候，我的头贴在他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的。
很稳。
很暖。
我闭上眼，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也挺好。
第三章
温如玉来的那天，是立秋。
永宁城知府的女儿，跟裴行舟是青梅竹马。两家以前走得近，后来**迁去了永宁城做官，才渐渐断了联系。
她穿了一身鹅**衣裳，头上簪着白玉兰花钗。
说话轻声细语，行礼规规矩矩。
婆母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进门一年，没见她对我笑成那样过。
"如玉啊，你可算来了，婶子想死你了。"
"行舟小时候天天念叨你，怎么这些年都不来走动？"
温如玉抬眼看了裴行舟一下，又飞快移开，睫毛扑闪。
"婶子说笑了，行舟哥哥如今都娶亲了，如玉哪好意思再来叨扰。"
那四个字——"行舟哥哥"——她咬得又轻又黏。
我坐在旁边，手指攥紧了茶杯。
裴行舟没留意。
他笑着给温如玉倒茶："如玉别客气，蘅芜不是外人，大家一起坐。"
不是外人。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婆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看得懂——你一个商户的女儿，哪配跟如玉坐在一处？
温如玉没走。
以"陪婶子解闷"为由住了下来。
一住两个月。
两个月里，我眼睁睁看着很多东西在变。
裴行舟练武伤了手腕，她比我先端来了药。
婆母生辰，她绣的寿字比我的精致三分。
裴行远——行舟的弟弟——笑着打趣："嫂嫂的针脚不如温姐姐细。"
一桌人笑了。
我也笑了。
笑到嘴角发酸。
裴行舟打了他弟弟后脑勺一下："瞎说，你嫂嫂做的饭最好吃。"
温如玉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饭，声音细细的："行舟哥哥，我做的饭真有那么难吃吗？"
委屈得恰到好处。
裴行舟一慌："没有没有，如玉你做的也好吃。"
婆母瞪他："如玉大小姐的身份，能给你们动手就不容易了，你还嫌三嫌四？"
我低下头，一粒一粒嚼着碗里的饭。
味同嚼蜡。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
婆母进来了。
"蘅芜。"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姑娘和行舟自小就定了娃娃亲的事，你知道吧？"
我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娃娃亲？"
婆母冷笑："怎么，行舟没跟你提？也是。后来**搬走了，这事就算了。你爹倒是会钻营，拿着银子上赶着来贴。"
"不过也怪不了你。"
她拿眼角扫我，语气淡得很。
"嫁都嫁了，老老实实当你的裴家媳妇。有些人有些事，你别去争。"
"争不过的。"
那些碗我洗了很久。
水凉透了也没换。
指尖泡得发白，一点知觉都没有。
**章
真正让我心里裂开一条缝的，不是婆母的话。
是那件狐毛披风。
裴行舟从校场回来，淋了一身雨。
我端着姜汤在门口等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蘅芜，帮我把那件狐毛披风找出来。"
"那件不是……"我顿了顿，"不是你说太招摇，让我收起来了吗？"
"如玉说她有些怕冷。"
他说得随意。
那件狐毛披风是我的嫁妆。
我娘生前最好的手艺，一针一线给我做的。
我娘走得早，留给我的东西不多。嫁妆里最值钱的是一支玉簪，最用心的就是这件披风。
我从箱底翻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抱着它在房里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送去了温如玉的房间。
她接过来，笑得温温柔柔："嫂嫂真大方，我就借穿几天。"
那件披风，后来再也没还。
有天我路过后
婆母不喜欢我。
从第一天进门就不喜欢。
她是军户出身，看不上商贩家的女儿。
嫌我绣工粗，嫌我做事慢，嫌我出身低。
当着裴行舟的面还收着些，背地里说话总带刺。
"行舟，你这媳妇倒的茶都不及她家铺子里的伙计利索。"
裴行舟拧着眉头替我说了几句，被婆母拍了桌子。
"我说你媳妇两句怎么了？当**连这个权力都没有了？"
他便不吱声了。
回了房跟我说："再忍忍，等她跟你处久了就好了。"
我笑着说好。
那时候我想，只要他在，什么都能忍。
夜里他搂着我的时候，我的头贴在他胸口。
心跳一下一下的。
很稳。
很暖。
我闭上眼，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也挺好。
第三章
温如玉来的那天，是立秋。
永宁城知府的女儿，跟裴行舟是青梅竹马。两家以前走得近，后来**迁去了永宁城做官，才渐渐断了联系。
她穿了一身鹅**衣裳，头上簪着白玉兰花钗。
说话轻声细语，行礼规规矩矩。
婆母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进门一年，没见她对我笑成那样过。
"如玉啊，你可算来了，婶子想死你了。"
"行舟小时候天天念叨你，怎么这些年都不来走动？"
温如玉抬眼看了裴行舟一下，又飞快移开，睫毛扑闪。
"婶子说笑了，行舟哥哥如今都娶亲了，如玉哪好意思再来叨扰。"
那四个字——"行舟哥哥"——她咬得又轻又黏。
我坐在旁边，手指攥紧了茶杯。
裴行舟没留意。
他笑着给温如玉倒茶："如玉别客气，蘅芜不是外人，大家一起坐。"
不是外人。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婆母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看得懂——你一个商户的女儿，哪配跟如玉坐在一处？
温如玉没走。
以"陪婶子解闷"为由住了下来。
一住两个月。
两个月里，我眼睁睁看着很多东西在变。
裴行舟练武伤了手腕，她比我先端来了药。
婆母生辰，她绣的寿字比我的精致三分。
裴行远——行舟的弟弟——笑着打趣："嫂嫂的针脚不如温姐姐细。"
一桌人笑了。
我也笑了。
笑到嘴角发酸。
裴行舟打了他弟弟后脑勺一下："瞎说，你嫂嫂做的饭最好吃。"
温如玉低下头，拨了拨碗里的饭，声音细细的："行舟哥哥，我做的饭真有那么难吃吗？"
委屈得恰到好处。
裴行舟一慌："没有没有，如玉你做的也好吃。"
婆母瞪他："如玉大小姐的身份，能给你们动手就不容易了，你还嫌三嫌四？"
我低下头，一粒一粒嚼着碗里的饭。
味同嚼蜡。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洗碗。
婆母进来了。
"蘅芜。"她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姑娘和行舟自小就定了娃娃亲的事，你知道吧？"
我手里的碗差点脱手。
"……娃娃亲？"
婆母冷笑："怎么，行舟没跟你提？也是。后来**搬走了，这事就算了。你爹倒是会钻营，拿着银子上赶着来贴。"
"不过也怪不了你。"
她拿眼角扫我，语气淡得很。
"嫁都嫁了，老老实实当你的裴家媳妇。有些人有些事，你别去争。"
"争不过的。"
那些碗我洗了很久。
水凉透了也没换。
指尖泡得发白，一点知觉都没有。
**章
真正让我心里裂开一条缝的，不是婆母的话。
是那件狐毛披风。
裴行舟从校场回来，淋了一身雨。
我端着姜汤在门口等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蘅芜，帮我把那件狐毛披风找出来。"
"那件不是……"我顿了顿，"不是你说太招摇，让我收起来了吗？"
"如玉说她有些怕冷。"
他说得随意。
那件狐毛披风是我的嫁妆。
我娘生前最好的手艺，一针一线给我做的。
我娘走得早，留给我的东西不多。嫁妆里最值钱的是一支玉簪，最用心的就是这件披风。
我从箱底翻出来的时候，手指在发抖。
抱着它在房里坐了很久。
最后还是送去了温如玉的房间。
她接过来，笑得温温柔柔："嫂嫂真大方，我就借穿几天。"
那件披风，后来再也没还。
有天我路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