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冥府开信访办
腔深处传出来，沉闷得像旧檀木和纸钱灰的气味。他说他来投诉冥府工役部欠薪——他是奈何桥养护工程的工匠，干了三百年。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无头工友，站成一排，每个人的脖子都空着，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沓发黄的工分记录。三百年里奈何桥修了无数次——大水冲垮桥墩，阴风卷断栏杆，中元节人流量太大把桥面踩塌过一回。每次都是他们修，每次都说会按期结工钱，每年都在等。
“等了多久？”
“三百年。”
宋厌低头写笔录：投诉人，奈何桥养护工程队，工头何老九。被投诉单位，冥府工役部。投诉事项：欠薪，自清康熙五十二年起至今，共三百一十二年，未结。这笔旧债他查了好些天——翻阅旧档，调了工役部现存的用工签单，参考城隍司保存的历史养护记录，还把商陆留在档案柜底层那叠泛黄的鬼差站岗记录全摊开。最后他找到了答案：工役部的账房换了很多任，何老九那批工匠被漏登。他们没身份、没所属衙门、没人上报，工役部发工钱的花名册上从来就没有他们的名字。
宋厌把花名册从头翻到尾确认了一遍，然后把缺失的姓名一笔一划补在名册最后，旁边注明养护年份和用工日期，盖上冥府**办的红印，推开城隍司的大门。和城隍司的吏员谈了整整一个上午，把那份三百年没人上报的名册压在了核发案卷的最上面，直到对方在受理回执上签字盖章，他才合上档案夹离开。
那天傍晚，何老九站在**办门口，空荡荡的脖腔上方没有头，自然也无法落泪，但他把那双磨穿鞋底的旧皂靴脱下来拎在手里，弯下腰给宋厌深深鞠了一躬。宋厌把他扶起来，低头在记录本上补了一行备忘录：后续跟进——建议工役部为所有无身份工匠**编制登记。登记页备注栏里有一行极小极淡的字，是商陆的笔迹，用很轻的墨加了四个字：现在有了。
第三章 ***的信
第三笔**，是一面墙。准确地说，是半面。位于柳州旧城老门街后巷一棵被墙夹住的歪脖槐树旁边，原本是明代某户宅子的后院界墙，宅子早随兵燹与拆迁化为齑粉，只留下这半堵残垣。墙皮已剥落
“等了多久？”
“三百年。”
宋厌低头写笔录：投诉人，奈何桥养护工程队，工头何老九。被投诉单位，冥府工役部。投诉事项：欠薪，自清康熙五十二年起至今，共三百一十二年，未结。这笔旧债他查了好些天——翻阅旧档，调了工役部现存的用工签单，参考城隍司保存的历史养护记录，还把商陆留在档案柜底层那叠泛黄的鬼差站岗记录全摊开。最后他找到了答案：工役部的账房换了很多任，何老九那批工匠被漏登。他们没身份、没所属衙门、没人上报，工役部发工钱的花名册上从来就没有他们的名字。
宋厌把花名册从头翻到尾确认了一遍，然后把缺失的姓名一笔一划补在名册最后，旁边注明养护年份和用工日期，盖上冥府**办的红印，推开城隍司的大门。和城隍司的吏员谈了整整一个上午，把那份三百年没人上报的名册压在了核发案卷的最上面，直到对方在受理回执上签字盖章，他才合上档案夹离开。
那天傍晚，何老九站在**办门口，空荡荡的脖腔上方没有头，自然也无法落泪，但他把那双磨穿鞋底的旧皂靴脱下来拎在手里，弯下腰给宋厌深深鞠了一躬。宋厌把他扶起来，低头在记录本上补了一行备忘录：后续跟进——建议工役部为所有无身份工匠**编制登记。登记页备注栏里有一行极小极淡的字，是商陆的笔迹，用很轻的墨加了四个字：现在有了。
第三章 ***的信
第三笔**，是一面墙。准确地说，是半面。位于柳州旧城老门街后巷一棵被墙夹住的歪脖槐树旁边，原本是明代某户宅子的后院界墙，宅子早随兵燹与拆迁化为齑粉，只留下这半堵残垣。墙皮已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