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递给我一把刀

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号很小，像是打字的人犹豫了很久才敲上去的。
"赵婉清，1964年生，1998年7月12日死于家中卧室。法医记录：心脏骤停。原始手写版被涂改，涂改前记录——颈部有勒痕，方向由前向后，力度足以造成舌骨骨折。案件编号：无。"
我又加了一万八。
买了一份更深的。这次等了五天。收到的是一张扫描件——1998年7月13日，有人在城西医院的***用拍立得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只女人的手。
指甲断了三根。断口不整齐，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顶碎的。
掌心朝上。
掌纹里卡着一条暗红色的丝线——麻绳的纤维。
三万块。
我觉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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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让我把刀放去供桌上。
陈家老宅的客厅挑高有四米。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桌面磨得发光，沿边磕掉了好几块漆。桌上供的东西很奇怪——不是财神，不是关公。是一尊观音像。白瓷的，闭着眼睛，底座上刻着一行小字。
"求过你的人太多了。你累不累。"
不知道是谁刻的。
观音脚下压着三张黄纸。我放下刀的时候，瓷像的底座晃了一下。
婆婆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
针很长。大概七厘米。针尖在灯下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左手。"
我伸出去。
她捏住我的无名指——劲儿很大，指甲掐进我的指节缝里——针尖刺进去的时候，快得像缝纫机扎透了布料。痛感延迟了半秒才到。我没有缩手。
血珠从针眼里冒出来。圆滚滚的，被灯照成黑色。
她挤了一下。血珠从圆变成扁，淌过指甲，滴在刀刃上。
我的血和刀尖上那一层暗红混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陈家的规矩。新媳妇进门，要试试心里的血够不够烫。"她把银针收进袖子里，从桌上拿起一块白布，把我手指上的血擦掉。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擦一件易碎品。
"不够烫的——进不了这个门。"
她顿了顿。
她盯着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也盯着她的。
我说："那之前不够烫的呢？"
婆婆转过头，朝玄关的方向看了一眼。陈远还蹲在那里，手里攥着我脱下来的那只高跟鞋。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