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账。

部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手里拿着几份被顾衍声退回的异常报销单，声音压得很低。“顾总监……这几份报销单上面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我们部门主管上周让我把系统密码写给他，说他要‘统一申报’。”顾衍声接过报销单。

“你把密码写给他了？”

“我……我写了之后就改了密码。但他已经用那个密码提交了好几个人的季度报销。”

顾衍声把异常报销单摊在桌上，看着底下那排被替换过的电子签名。类似的问题她从入职傅氏第一天就在查——但从来没像最近几个月这样密集。有人在系统内部批量替换报销审批链，被替换的不止这一个刚入职的小姑娘。她从头到尾翻完厚厚一叠报销单，然后把桌上那份被傅沉合上的异常分析附件重新翻开。

同一组异常采购数据，她标黄了不知多少个工作日，每一次推上去都被打回来。这次她不打算再推了——她要直接审计。窗外傅氏大厦的灯光一格一格地亮着。她翻开桌角最底层档案柜，里面存着几封她早就想拆开的信——第一封是当年她在原事务所拒绝签字后被合伙人当众撕碎的审计底稿扉页。她把碎纸重新拼好，压在傅氏最新这份打回来的异常分析附件上面。

第二周的周一，顾衍声把一份名单放在傅沉桌上——审计项目组，抽调外援加入。“上次你说换一批，现在换了。这些人是我的外援——你见过其中一些人，剩下几个，以后会认识的。”

傅沉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周敏——不明。乔霜——不明。苏珊——不明。陈薇——技术部，待调岗。他没有追问“不明”是什么意思，只是在“陈薇”的名字旁，笔尖悬停了一瞬。他想起了陈薇被调去机房之前最后一次出现在高管会议上，产品总监介绍说这是技术部负责核心架构的陈工，她起身微微点头，把面前的话筒用手掌捂住，然后坐回原位。那时她的工牌还挂着技术部的门禁，现在那根挂绳早就在机房的灰尘里磨起了毛边。

“陈薇。她的竞业限制还没到期——你要用她，得先过法务。这些人你确定？”

顾衍声把昨晚拼好的旧审计底稿碎片压在傅沉的签字笔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