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把我赶走那天，我把欠条留下了
舅妈分菜的时候，先给陈浩夹一大块肉，再给我夹一小块。是洗澡的时候，陈浩先洗，用完热水了，我洗温的。是过年的时候，陈浩收到五百块压岁钱，我收到一百。
是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你：你不是这家的人。
5
从第二年年底开始，我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早上第一个起来，折叠床收好，扫地擦桌。舅妈做好饭，我吃得最少。碗筷我洗，地我拖。
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做家务。不看电视，不动电脑，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永远前三名，但不在家里说成绩。奖状揣在书包里，不往墙上贴。
因为墙上贴着陈浩的。
两张。一张***全勤奖，一张四年级进步奖。
我有十七张奖状。全压在折叠床的床垫下面。
有一次舅妈收拾客厅，翻到了那些奖状。
她蹲在那里，一张一张翻过去。"三好学生""年级第一""数学竞赛一等奖"......十七张,摊了一地。
她看了很久。
然后一张一张摞整齐，放回了床垫下面。
什么都没说。
但那之后，晚饭的菜量变了。不是变多，是变少。微妙的少。排骨从六块变成四块，汤里的肉从两勺变成一勺。
我不确定跟奖状有关系。也许只是菜涨价了。
但在这个家里，我不愿意去猜。
初二那年冬天，学校组织体检。
量身高，一米七二。上体重秤，数字在49那个位置定住了。
98斤。
校医给我做完检查，看着数据皱了皱眉，写了张单子。
"营养不良。回去让你家长买点钙片和维生素，多喝牛奶，多吃肉。"
那张单子我走出医务室就揉成一团，扔进了学校厕所的垃圾桶。
初三那年，班主任方老师找我谈过一次话。
放学以后，办公室就剩我们两个人。她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坐在对面。
"林远。以你的成绩，实验中学没问题。就是......家里那边，有准备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方老师看着我，她那天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上有指纹。
"你舅舅上次开家长会我跟他聊过。他说家里经济条件一般......"
"没困难。"我打断了她。
方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从抽屉
是每一个细节都在提醒你：你不是这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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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二年年底开始，我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
早上第一个起来，折叠床收好，扫地擦桌。舅妈做好饭，我吃得最少。碗筷我洗，地我拖。
放学回来先写作业，写完做家务。不看电视，不动电脑，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永远前三名，但不在家里说成绩。奖状揣在书包里，不往墙上贴。
因为墙上贴着陈浩的。
两张。一张***全勤奖，一张四年级进步奖。
我有十七张奖状。全压在折叠床的床垫下面。
有一次舅妈收拾客厅，翻到了那些奖状。
她蹲在那里，一张一张翻过去。"三好学生""年级第一""数学竞赛一等奖"......十七张,摊了一地。
她看了很久。
然后一张一张摞整齐，放回了床垫下面。
什么都没说。
但那之后，晚饭的菜量变了。不是变多，是变少。微妙的少。排骨从六块变成四块，汤里的肉从两勺变成一勺。
我不确定跟奖状有关系。也许只是菜涨价了。
但在这个家里，我不愿意去猜。
初二那年冬天，学校组织体检。
量身高，一米七二。上体重秤，数字在49那个位置定住了。
98斤。
校医给我做完检查，看着数据皱了皱眉，写了张单子。
"营养不良。回去让你家长买点钙片和维生素，多喝牛奶，多吃肉。"
那张单子我走出医务室就揉成一团，扔进了学校厕所的垃圾桶。
初三那年，班主任方老师找我谈过一次话。
放学以后，办公室就剩我们两个人。她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坐在对面。
"林远。以你的成绩，实验中学没问题。就是......家里那边，有准备吗？"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方老师看着我，她那天戴了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上有指纹。
"你舅舅上次开家长会我跟他聊过。他说家里经济条件一般......"
"没困难。"我打断了她。
方老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从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