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小户

来源:fanqie 作者:艺苡安 时间:2026-05-13 12:01 阅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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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地上的紫藤------------------------------------------,本该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农人们忙着引水灌田,地头地尾都是忙碌的身影。可沈家的田埂上,沈老实却蹲着不动,两只粗糙的大手捧着几株发黄的秧苗,眼眶泛红。“当家的,回吧。”林氏站在田埂那头,身子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声音也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看了也没用,该想的法子都想了。”。他知道妻子说得对,可他实在不甘心。这三亩田是沈家唯一的地,今年春上请人育的秧,下了本钱买了好种,谁知下去没多久就烂了根。隔壁赵叔说是田地势太低,水浸久了,秧苗活不成。补种也来不及了,就算补上也赶不上节气,到时候收成怕是连种子钱都回不来。,一家人一年的嚼谷,全指着它。“爹。”田埂另一头跑来一个姑娘,十六七岁的模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头晒得微黑的手腕。她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是几个杂粮饼子和一壶凉茶。,把茶壶递过去,看了看田里东倒西歪的秧苗,心里也是一沉。但她没跟着叹气,反而轻声道:“爹,先喝口水。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还能有啥法子?”沈老实接过茶壶,灌了两口,苦笑道,“家里就这点地,地又生不出金银来。”,只是帮着把散落在地头的农具收拾起来。她心里转着念头,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后山的方向。,是因为村子背靠一座青翠的山,山上杂木丛生,山脚下连着一片片农田。沈家的房子在村子最东头,屋后是一块大约半亩的荒地,堆着些碎石烂瓦,长满了野草。那块地太贫了,又靠近山脚,碎石多,土又薄,沈老实试着种过两年菜,连菜都长不好,干脆就撂了荒。,忽然停住了脚步。,长着一大丛野生紫藤。藤蔓攀着乱石堆往上爬,密密匝匝的,枝头挂满了花苞。有些早开的花已经垂下了淡紫色的花串,在风里轻轻晃着,像一串串小铃铛。,只是从没在意过。可今天看着那满枝的花苞,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她上回去镇上卖鸡蛋的时候,看见一个卖花的小姑娘,手里提着几串编好的花环,没一会儿就被人买走了。她当时多看了两眼,记得那花环就是用这种野花编的。“娘,”沈穗禾站起身,朝林氏走过去,“后山脚下那丛紫藤,长得挺好的,是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是长得旺,野生的东西,没人管也能疯长。你要喜欢,摘几串回来插瓶也行。”
沈穗禾笑了笑:“我不是想插瓶。我去看看。”
她说着就朝后山脚下走去。
沈小山本来蹲在院子里逗狗玩,一看见姐姐往后山走,连忙跟了上去。他今年十岁,长得瘦小,机灵得很,一双眼睛骨碌碌转着,嘴里不闲着:“姐,你去后山干啥?我也去!”
“你别跟来,踩一脚泥。”
“我不怕!我帮你拿东西!”
沈穗禾没再赶他,姐弟俩一前一后到了荒地边上。那丛紫藤长在乱石堆和几棵歪脖子树之间,藤蔓粗得像小孩胳膊,缠缠绕绕地爬了半面坡。花苞已经密密麻麻了,有几串开得早的,引得蜜蜂嗡嗡地绕着飞。
沈穗禾仔细看了看,心里有了底。
她折了几枝不同状态的藤蔓——有的花苞正紧,有的含苞待放,有的已经开了几朵,拿在手里反复比划。沈小山不知道姐姐在干什么,蹲在旁边看她,忍了一会儿没忍住:“姐,你拿这藤干啥?又不能吃。”
“谁说不能吃的才有用?”沈穗禾把几枝藤蔓举高,让阳光从花串间漏下来,淡紫色的花苞被阳光一照,透出一点点粉白,好看极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小山,你帮姐记个事。”
“啥事?”
“你记性好,帮我记着:明儿一早,我要去镇上赶集。”
“去镇上?”沈小山眼睛一亮,“我也去!姐,你带我去吧!我帮你拎东西!”
沈穗禾想了想:“行,不过你得帮姐干活。”
“干啥活?”
“编花环。”
回屋之后,沈穗禾把想法跟父母说了。沈老实听得直皱眉:“卖花?那玩意儿能卖几个钱?正经庄稼人才是本分,你别净想些不着调的。”
林氏倒没急着反对,只是轻声道:“穗儿,你爹也是为了家里好。咱庄户人家,哪有不种田去卖花的?村里人知道了要说闲话的。”
“爹,娘,”沈穗禾把从后山折回来的紫藤花枝摆到桌上,语气不急不缓,“我知道种田是本分,可咱家的田今年收成不好是定局了。大哥的亲事定了下个月过礼,**身体还要吃药,光靠那三亩薄田,啥时候能攒出这些钱来?我不偷不抢,就试试编些花环去卖,卖不出去也不过是费几个晚上的工夫。”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沈大牛从外面挑水回来,正好听见妹妹这番话,把水桶放下,闷声道:“爹,穗禾说得在理。试一下也不亏啥。花是野生的,又不花钱。她要是能卖出去,家里就多一条路;卖不出去,也没什么损失。”
沈老实沉默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随你们吧。”
沈穗禾知道,父亲这句“随你们”就算是答应了。她嘴角弯了弯,晚上点起油灯,和林氏、沈小山一起忙活起来。
她其实没正经学过编花环,但她手巧,小时候跟邻村的姥姥学过编草鞋,手法是通的。她把紫藤的枝条先扎成圈,再用细藤缠绕固定,然后把花一朵一朵地嵌进去,搭配好颜色和疏密。林氏坐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指点一下,告诉她哪样更齐整。
沈小山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递藤条、剪多余的花枝,嘴里叨叨着:“姐,你这个比上次周家姑娘戴的那个好看多了!”
沈穗禾抿嘴笑了笑,手下不停。
夜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油灯的芯子偶尔“噼啪”响一声。灶房里飘着淡淡的草药味——那是林氏的药罐子还在灶上煨着。沈穗禾一边编花环,一边闻着那股苦涩的味儿,手里的动作又紧了几分。
忙到半夜,她编出了六个花环。有大有小,有繁有简,还试着用狗尾巴草衬了几串花串。
她把花环泡在水盆里养着,怕第二天蔫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沈穗禾就起来了。她把花环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水珠,装进竹篮,又拿干净的湿布盖在上面,叫醒沈小山,姐弟俩摸黑往镇上走。
青山村到镇上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翻过一道矮岭,再沿着河边走三里就到了。日头刚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到了镇口。
镇上的市集已经热闹起来了。
卖菜的、卖布的、卖针头线脑的,沿街摆了一溜。沈穗禾找了一个空位,把花环摆在一块带来的粗布上。六个花环整整齐齐地排开,紫的、白的、粉的,在晨光里格外鲜亮。
沈小山蹲在旁边,看见来来往往的人,紧张得不敢出声。
等了小半个时辰,来看的人不少,夸好看的也有,可真掏钱买的,一个都没有。
有个穿绸衫的姑娘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她身边的丫鬟问价,沈穗禾鼓起勇气说:“五文钱一个。”
那姑娘皱了皱眉:“五文?不就是野花编的吗?三文吧。”
沈穗禾心里跳了一下。她算过成本——野花不要钱,但她的工夫值钱,一个花环要编大半个时辰,三文钱连手工费都不够。她咬了咬唇,赔着笑:“姑娘,这紫藤花是我昨夜刚编的,特意用清水养了一夜,新鲜的。五文钱真的不贵。”
那姑娘撇了撇嘴,扭头走了。
沈小山急了,拽沈穗禾的袖子:“姐,要不三文也卖吧?总比卖不出去强。”
沈穗禾没应声。她深吸一口气,把花环重新摆整齐,心里想着金三娘说过的一句话——她上回路过花坊,听见老板娘跟人讲:“东西要好,人也要挺得住。你自个儿觉得值那个价,别人才会觉得值。”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降价,耳边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这花环是谁编的?”
沈穗禾抬头,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站在摊前,穿着一件靛蓝色的褙子,头上簪了一朵绢花,眉眼间带着一股爽利劲儿。她正拿起一个花环,翻来覆去地看,目光落在编法和花色搭配上,看得很仔细。
“是我编的。”沈穗禾站起来,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那妇人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脸上的从容和篮子里的花环之间转了个来回,忽然笑了。
“小姑娘,你住在哪儿?”
沈穗禾心里微动,直觉这人不是普通来买花环的。“青山村。”她答。
“青山村……”那妇人嘀咕了一句,目光又落回花环上,“这编法挺别致,花的颜色配得也好。我姓金,在镇上开了一家花坊,就在这条街往西走,叫‘金记花坊’。你这些花环,我全要了。”
沈穗禾怔了一下,随即压下心里的惊喜,稳声道:“一共六个,五文一个,三十文。”
金三娘——就是那妇人——从袖里摸出三十文钱,递过去,然后又多给了五文:“压篮底的,算是你的运气钱。”
沈穗禾接过钱,手心微微出汗。她抬起头,看见金三娘提着花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她说了句让她心跳加速的话。
“下回赶集,多编几个,我还来买。”
沈小山等金三娘走远了,猛地跳起来,拽着沈穗禾的袖子不放:“姐!姐!她全买了!还多给了钱!”
沈穗禾没理弟弟,只是攥着手里的三十五文钱,看着金三娘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念头。
金记花坊,长期**……
她垂下眼,把铜板一枚一枚数好,收进贴身的口袋里,蹲下身慢慢收拾摊布。
“小山,咱们走。”
“回去了?”
“不,”沈穗禾背上竹篮,拉着弟弟的手往街西走去,“去金记花坊看看。”
沈小山一头雾水地跟着她往前走。他不知道,姐姐此刻心里转着的念头,比手上这三十五文钱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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