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妖镜里的自己

客厅同时也是他的工作室，书桌上堆着设计稿、马克笔、卷尺、电脑、外卖盒，乱七八糟的。他把桌上的东西往旁边推了推，清出一小块空地，把铜镜放在正中间。
他坐在桌前，盯着那面铜镜看了一会儿。镜面上的绿锈在台灯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色泽，不是单纯的绿色，而是一种混合了青、蓝、灰、褐的复杂颜色，像一幅被水浸泡过的、褪了色的油画。他在台灯下调整了几次角度，试图再次看到刚才在雨天里看到的那张脸，但镜面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模糊的、被锈迹扭曲了的倒影。
他拍了几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了一行字：“今天淘到一面老铜镜，有没有懂行的朋友帮忙看看？”发出去以后，他洗漱**，翻了一会儿手机，看到有人评论说“假的仿的两百八买贵了”，也有人问“背面纹饰能不能拍清楚点”。他回复了几条，然后放下手机，关了灯。
躺在床上，他忽然想起摊主说的那句话。“不要照太多次。”什么意思？是怕照多了镜子会坏？还是有什么别的讲究？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转了不知道多久，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星期天，阿杰起得很晚。他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了，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色的、细细的线。他去洗漱，刷牙的时候路过书桌，余光扫到桌上的铜镜，停下来看了一眼。
他愣住了。
镜面上的绿锈少了一些。不是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而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慢慢“吃”掉了一样，露出一块大约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青铜本色。那块露出来的地方很亮，亮得不像是一面一千多年前的铜镜应该有的光泽，更像是新打磨出来的金属表面，平滑、光洁、能照出人影。
阿杰把铜镜拿起来，对着窗口的光。那块露出来的镜面正好在镜子的中央位置，他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自己的脸映在那小块光洁的镜面上。
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
不是昨天在雨天里那一闪而过的模糊影像，而是一张具体的、清晰的、细节丰富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脸。一个年轻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