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报时的老座钟
要人上发条，它自己在走。那些字不是爷爷写的，是钟写的。是钟在记录。记录什么？
他把手电筒关了，走回堂屋中间，又看了一眼那座钟。钟面上的指针指着四点十二分。四点十二分，下午，太阳还没落，一切都很正常。但老周觉得不正常。他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但他能感觉到这座房子里的空气和外面的空气不一样。外面的空气是流动的，轻的，活的。这里的空气是沉的，重的，像被人搅浑了以后又静止了的水，看着是清的，但底下全是泥。
老周没有在祖宅待太久。他把每间屋子都看了一遍，拍了些照片，记下了需要修缮的地方，然后锁了门，回了城里。他住在市里，离县城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座钟。他想不明白，一座断了二十年的钟，为什么还在走。他想不明白，那些他爷爷去世以后的日期，是谁写上去的。他想不明白，这座房子空置了二十年，为什么钟壳上没有灰，为什么钟摆在动，为什么秒针在走，一分一秒，不急不慢，像有什么东西在给这座钟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老周没有去祖宅。他去了一趟花鸟市场，买了几盆绿萝，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到家把绿萝摆在阳台上，浇了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他没看，声音开得不大，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他拿起手机，给老家的堂弟发了一条微信，问堂弟知不知道祖宅里那座钟的来历。堂弟回得很快，说他也不知道，但**——也就是老周的叔公——应该知道。老周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叔公。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问，也许是不想听到答案，也许是他已经猜到了一些答案，只是不想去确认。他宁愿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谜，一个他解不开也不需要解开的谜。房子空了二十年，钟还在走，这有什么呢？也许只是机械结构太精密了，上过一次发条能走很多年，也许那些字是爷爷去世之前就写好的，只是日期写在后面而已，也许钟壳上没有灰是因为钟的材质特殊，不沾
他把手电筒关了，走回堂屋中间，又看了一眼那座钟。钟面上的指针指着四点十二分。四点十二分，下午，太阳还没落，一切都很正常。但老周觉得不正常。他说不上来哪里不正常，但他能感觉到这座房子里的空气和外面的空气不一样。外面的空气是流动的，轻的，活的。这里的空气是沉的，重的，像被人搅浑了以后又静止了的水，看着是清的，但底下全是泥。
老周没有在祖宅待太久。他把每间屋子都看了一遍，拍了些照片，记下了需要修缮的地方，然后锁了门，回了城里。他住在市里，离县城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座钟。他想不明白，一座断了二十年的钟，为什么还在走。他想不明白，那些他爷爷去世以后的日期，是谁写上去的。他想不明白，这座房子空置了二十年，为什么钟壳上没有灰，为什么钟摆在动，为什么秒针在走，一分一秒，不急不慢，像有什么东西在给这座钟源源不断地提供动力。
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末，老周没有去祖宅。他去了一趟花鸟市场，买了几盆绿萝，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回到家把绿萝摆在阳台上，浇了水，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电视开着，放的什么他没看，声音开得不大，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他拿起手机，给老家的堂弟发了一条微信，问堂弟知不知道祖宅里那座钟的来历。堂弟回得很快，说他也不知道，但**——也就是老周的叔公——应该知道。老周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问叔公。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问，也许是不想听到答案，也许是他已经猜到了一些答案，只是不想去确认。他宁愿把这件事当成一个谜，一个他解不开也不需要解开的谜。房子空了二十年，钟还在走，这有什么呢？也许只是机械结构太精密了，上过一次发条能走很多年，也许那些字是爷爷去世之前就写好的，只是日期写在后面而已，也许钟壳上没有灰是因为钟的材质特殊，不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