凿空

瞳孔中倒映出的、我那张近乎非人的脸。他的身体因为震惊而出现了一秒钟的滞后，就是这一秒钟，我能感觉到铁片的尖端触碰到了他眼球表面的那一层薄膜。那种柔软而坚韧的阻力，顺着铁片传递到了我的手心，比任何实质性的碰撞都要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一刻，灯熄了。
所有的景物瞬间被极度的黑暗吞噬。我的手感在黑暗中变得异常清晰，我感觉到铁片扎进了某种软绵绵的、却又带着温热流体的东西里。不是眼球，那种手感更像是扎进了一团腐烂的、被浸透的棉花。
紧接着，铁笼开始剧烈晃动，不再是撞击引起的晃动，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地底下钻出来，托举着这块窄小的空间向上升腾。金属扭曲的尖叫声撕裂了耳膜，空气中的酸腐味瞬间被一种极其浓烈的、混合了泥土与陈旧****的怪味取代。
“抓住了。”
一个不属于他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腔里炸开。那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中枢神经的共振。
我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一只湿冷的手死死攥住。那只手的力度大得惊人，每一根手指都像是深扎进肉里的铁箍，正试图将我往那个深不见底的、正在扩张的裂缝里拖拽。我的指尖还插在那团不可名状的软肉里，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只能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液体正顺着我的手臂向上攀爬，带着一种极其粘稠的寄生感。
黑暗中，我睁大眼睛，试图寻找一丝光亮，但视网膜上只有杂乱的色块在飞速跳动。我的身体正处于一种极度的失重状态，唯有脚踝上的那股巨力，成了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物理连接。
那种由于极度惊恐而产生的呕吐感翻涌上来，但我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眼仿佛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裂缝下传来了一阵极其细碎的、像是无数节肢类昆虫爬过枯叶的声音。
那股巨力开始拉扯，我的身体在铁板上拖行，脊椎骨与不平整的焊缝发生连续的短促撞击，每一击都像有一根钢针斜着扎进髓腔。这种摩擦带起的高热感让背部的皮肤仿佛在燃烧，而脚踝处的冷意却顺着骨髓一路逆流。
我依然死死攥着那片没入软肉的铁片。由于惯性，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