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勿近的理发椅

大，他爷爷站在那把椅子旁边，手里拿着这把剃刀，给七个死囚剃了头。剃到第七个的时候，刀没有收住，在**犯的脖子上划了一道。那个人坐在椅子上，头还没有落地，但他的头已经不在了。他爷爷一定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从那天起那把椅子就不只是椅子了。
那天晚上，阿忠没有走。他关了店门，把所有的灯都关了，只留了角落里那个摄像头的小红灯。他坐在柜台后面的椅子上，面对着那把老式理发椅，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手机放在膝盖上，监控画面开着，他能同时看到现实中的椅子和屏幕里的椅子——现实中的椅子是黑的，屏幕里的椅子是灰绿色的。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响动。很小，像是什么东西裂开了。他看了看屏幕，椅子没动。他又看了看现实中的椅子，也没动。但那声响动之后，空气里的味道变了，变得更浓了，浓到他想干呕。他用手捂住了鼻子，透过指缝呼吸，那种味道还是往里钻。
十一点五十八分，椅子动了。
不是录像里那种一顿一顿的转动，是很流畅的、很自然的转动，像一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不小心把椅子带歪了。椅子转了大约四十五度，正对着阿忠的方向。椅面上开始出现那个湿印子，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淡到深。湿印子的形状越来越清楚，是一个人的臀部和两条大腿的形状。
椅子停了两秒。然后，镜子里出现了东西。
不是昨天那个半张脸的人了，是另一个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不是白大褂，是那种老式的粗布褂子，对襟的，盘扣的，领子竖起来。他的头发全白了，很密，梳得整整齐齐的。他的脸是完整的，左半边和右半边都有皮肉，不是骨头。那张脸阿忠认识，比照片上老了三十岁，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是他爷爷。
他爷爷坐在那把椅子上，面朝着镜子，一动不动。镜子里的他爷爷也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在镜子里，一个在镜子外面，中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阿忠不知道镜子里的人看到他爷爷了没有，但他看到了。他看到镜子里****右半边脸，皮肤是灰色的，不是白种人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