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心而行——休战线上的钢琴

得极其认真，每一笔都描了两次。
“学这个有什么用？”他问。
“万一有一天，”沈星澜说，“你想对我说一些没办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你就指着自己的心。我会明白的。”
陆怀璟放下笔，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像枯井，而像井底终于看到了水光。
五、第三十七天
婚后第一个月，向心居的日子在一种小心翼翼的平衡中度过了。
早上，沈星澜做北境式的早餐，陆怀璟做南泽式的晚餐——他的手艺出奇地好，尤其是炖肉，据说是在战壕里跟一个老炊事兵学的。上午是语言课，轮流教对方自己的母语。下午各自处理公务——沈星澜要看北境那边传来的外交文件，陆怀璟要回复南泽**的例行问询。晚上，他们有时候会下棋，有时候就只是坐在客厅里各自看书，偶尔说几句话。
他们睡在同一个卧室里，但不同的床。陆怀璟主动提出睡地板，沈星澜把卧室里的一张小沙发拖到了床边，铺上褥子，勉强做成了一张单人床。他们之间隔着不到两米，夜晚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第三十七天的凌晨，沈星澜被一阵声音惊醒了。
那是陆怀璟的声音。很轻，很低，断断续续的，像一个人在梦魇里挣扎。她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到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额头上有冷汗，嘴一张一合地念叨着什么。
她听不清那些词是南泽语还是北境语，但她的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一样。
她轻轻地下了床，走到他的沙发床边上，蹲了下来。
“陆怀璟，”她小声说，“醒醒。你做噩梦了。”
陆怀璟的眼睛猛地睁开了。那一瞬间，他的眼神让沈星澜的血液都凝固了——那不是恐惧，不是混乱，而是一种极其清醒的、锐利的、像刀锋一样的杀意。他的右手在零点几秒内伸向枕头下面——那是他藏刀的地方，一把南泽军用的短刃，他一直放在随手可以够到的位置。
但他的手指在碰到刀柄之前停住了。
因为他认出了面前的人。
是沈星澜。不是敌人。
他把手收回来，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整个动作只用了不到两秒钟，但沈星澜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