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不渡旧人
最后一门**结束铃声响起的时候,我第一个冲出了考场。
我不想看见那些围着孩子嘘寒问暖的家长,更不想看见沈明谨。
可我还是没躲开。
他的黑色宾利就停在校门口最显眼的位置。
他靠在车身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引得一群女生频频侧目。
看见我出来,他掐灭烟头,快步走了过来。
“林星辰,站住。”
我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往巷子里钻。
他几步追上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跑什么?”
“我问你,**到底在哪?我给她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打不通。”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她在哪跟你有关系吗?”
“三年前你把我们赶出家门的时候,不是说再也不想看见我们了吗?”
他皱着眉,上下打量着我。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染黄毛打耳洞,跟街上的混混有什么区别?”
“**就是这么教你的?她就任由你在外面鬼混?”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鬼混?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我想起被赶出家门的那段日子。
我和我妈租住在一个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里。
阴暗潮湿,到处都是老鼠。
妈妈每天打三份工,早上五点去菜市场帮人卖菜,中午去餐馆洗盘子,晚上去夜市摆摊。
她的手永远是泡得发白脱皮的,冬天冻得裂开一道道血口子。
有一次她累得晕倒在菜市场,被人送到医院。
医生说她严重营养不良,让她好好休息。
可她第二天就又去上班了。
因为我要交学费,因为我们要交房租。
有一次我放学回家,看见几个小混混在抢妈**摊位。
妈妈死死护着手里的钱,被他们推倒在地上,头磕在了石头上,流了好多血。
我冲上去跟他们拼命,却被他们打得鼻青脸肿。
从那天起,我把留了十几年的长发剪了,染成了最扎眼的**。
我打了一排耳洞,买了最破的牛仔裤和最脏的豆豆鞋。
我开始逃学,打架,跟街上的小混混混在一起。
因为我发现,当我变成一个人人都怕的坏孩子的时候。
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和妈妈了。
沈明谨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他愣了一下,语气软了一些。
“我知道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但你必须跟诗语道歉叫她一声妈,我会给你最好的生活,送你去最好的贵族学校复读。”
我冷哼一声:“叫**?她也配?”
沈明谨一噎,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开了过来。
是周诗语,她摇下车窗,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明谨,怎么还不走啊?莹莹都等急了。”
她看见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星辰也在啊,好久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是这个女人。
我妈掏心掏肺对待了二十年的闺蜜,我喊了十年的干妈。
却爬上我爸的床亲手毁了我的家。
我没理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明谨的怒吼:
“林星辰!你给我站住!”
“你要是不跟我走,我明天就去你家堵**!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辈子!”
我脚步没停。
好啊,你尽管去堵。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去堵一个躺在骨灰盒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