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来自东方大学极端环境适应系

来源:fanqie 作者:过时不侯君 时间:2026-05-19 22:02 阅读: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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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通知书------------------------------------------。,高考那天温度就飙到了三十八度,考场里的风扇嗡嗡转着,吹出来的全是热风。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透过玻璃打在答题卡上,晃得眼睛生疼。但那些题目她都会——三年的题海战术不是白费的,她甚至觉得自己超常发挥了。,她站在校门口,看着周围的同学抱在一起又哭又笑,有人把书包扔上天,有人约着晚上去唱K。她站在原地发了三秒钟的呆,然后从书包侧袋里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妈,考完了。”:“晚上吃红烧排骨。”,把手机塞回口袋,独自走向公交站。。没有闺蜜,没有死党,没有人在考场外等她一起庆祝。她不是那种让人讨厌的人,恰恰相反,她太安静了,安静到别人总是忘记她的存在。高一的时候还有人试图拉她融入圈子,试了几次发现她真的不喜欢说话,也就放弃了。高二分科后,她选了理科,班里女生少,她更沉默了。。有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和自己待着比和人待着舒服。,都是刚考完的学生。有人认出了她,喊了一声“齐时”,她点点头算是回应。然后那个女生就继续和同伴讨论晚上的计划了,没有人邀请她。,看着城市从眼前流过。六月的梧桐树绿得发亮,街边的奶茶店排着长队,广告牌上写着“高考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她想,起点又怎样呢?不过是又一个需要独自面对的地方。,她查了分数——648分。,不算顶尖,但对得起三年的努力。母亲激动得哭了,父亲从工地上赶回来,手上还沾着水泥灰,看了一眼分数,说了句“好”。“能上什么学校?”父亲问。“我想报省城的师范大学,离家近。”齐时说。。师范有定向招生,毕业后回县城教书,稳定,离家近,可以照顾父母。她没有远大的理想,也不想去看什么大世界。她只想过普通的日子,在普通的地方,做一个普通人。
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母亲已经开始翻志愿填报指南了,嘴里念叨着:“省城好,离家就两个小时车程,周末可以回来……”
那一刻,齐时觉得,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然后世界就翻了页。
7月15日,晴。
齐时记得这个日子,不是因为什么特别的原因,而是因为它原本应该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
那天她起得很晚,快十点才从床上爬起来。母亲去上班了,父亲在工地上,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煮了一碗面,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班级群又炸了。
不是因为她——班级群总是炸的。今天是因为有人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清华的、北大的、复旦的,一个个晒出来,底下一片“大佬**”的跟风。
齐时划了几下,关掉了对话框。
她自己的志愿在三天前就提交了,省城师范大学,第一志愿。按往年的分数线,她的分数稳稳能上。接下来就是等通知了,她想大概要等到八月份。
吃完面,她正准备去洗碗,门铃响了。
“来了——”
她擦了擦手,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黑色制服,胸口别着银色的徽章。徽章上的图案她不认识,像是某种变体的国徽,但又不一样。
齐时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开门。
门铃又响了。
“请问是齐时同学的家吗?”男人的声音很客气。
齐时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门。
男**约三十出头,寸头,皮肤晒得黝黑,站姿笔挺,像是**。女人年纪相仿,短发,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你好,齐时同学。”女人微笑着说,“我们是***极端环境人才培养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这是给你的。”
她把信封递了过来。
齐时接过信封,手指触到纸面的一瞬间,觉得那纸比普通的纸要厚得多,质感粗糙,像是某种特殊材料。信封正面印着她的名字和***号,右上角有一个红色的编号:D-1703。
“这是什么?”她问。
“请打开看看。”
齐时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纸。
不是录取通知书。至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
纸上没有大学的名字,没有“恭喜你被录取”的字样,也没有校长签名。只有几行铅印的宋体字,硬邦邦的,像是一道命令:
**极端环境高等教育强制分配通知书
齐时(***号:**************):
根据《***民共和国极端环境人才培养条例(暂行)》第三条、第七条之规定,你已被分配至东方大学,专业方向:极端环境适应系。
请于2049年8月1日持本通知书至指定地点报到。逾期未报到者,按相关条例处理。
特此通知。
***极端环境人才培养办公室
2049年7月10日
齐时把这张纸看了三遍。
第一遍,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极端环境适应系”——这是什么专业?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招生简章上看到过。
第二遍,她注意到了“强制分配”四个字。强制。不是邀请,不是录取,是强制。
第三遍,她看到了最下面那行小字:“逾期未报到者,按相关条例处理。”她没有看到“相关条例”是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那不是一个她想看到的东西。
“这是什么意思?”她抬起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男人说:“你被东方大学录取了,齐时同学。这是一所新成立的高等院校,专门培养极端环境领域的专业人才。”
“我没有报这所学校。”
“今年的招生**有调整,所有应届高考生不分志愿,统一分配。”
“所有?”齐时皱起眉头。
“所有。”男人重复了一遍。
沉默了几秒。
“我能拒绝吗?”齐时问。
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早就在等这个问题:“根据条例,拒绝等同于放弃高等教育资格。您将无法被任何其他高校录取,也无法参加来年的高考。”
齐时攥紧了那张纸。
她忽然想起考前那些沸沸扬扬的传言——有人说今年志愿填报系统出了问题,有人说***要**招生**,有人说“他们要把学生往军工方向赶”。她当时没当回事,觉得不过是网络上的阴谋论。
现在那张纸就捏在她手里,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她:那些传言,是真的。
“我想和我父母商量一下。”她说。
“当然。”女人点点头,“通知书上有****,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联系我们。请务必在8月1日前完成报到。”
两个人转身走了。
齐时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把那张通知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试图从字缝里找到“恶作剧”三个字。但纸上的编号、公章、还有那两个人胸口的徽章,都不像是假的。
她掏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东方大学”。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官网,首页上只有校徽、校名和一个地址。没有校园照片,没有师资介绍,没有专业说明。校徽是一个盾牌,盾牌上有一棵树和一颗星星,下方写着四个字:“为生民立命。”
齐时盯着那个校徽看了很久。
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的不安——像是看到天边有一朵形状奇怪的云,你明知道应该下雨,但它就是不下。
母亲是哭着回来的。
齐时本来想等母亲下班再说,但母亲在小区门口遇到了那两个人——他们还没有走,正在向另一个邻居的孩子发通知书。那个孩子叫陈宇,比齐时小一届,是高二的。
“他们凭什么!”母亲一进门就把包摔在沙发上,声音又尖又抖,“凭什么强制分配!我家孩子考了六百四十八分,凭什么不能上自己想上的学校!”
齐时没有说话。她把通知书放在茶几上,然后去厨房给母亲倒了一杯水。
母亲抓着那杯水,没有喝。她坐在沙发上,眼泪啪嗒啪嗒掉进杯子里。
“你知道陈宇**怎么说的吗?她说她早就在业主群里看到消息了,说今年高二的也要提前分配,说是什么‘**战略’。我天天上班,哪有时间看群……”
齐时坐在母亲旁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
母亲哭了一阵,忽然抬起头:“**呢?打电话给**!”
齐时拨了父亲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她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第三遍的时候,终于接通了。电话那头很吵,有机器轰鸣的声音,父亲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怎么了?”
“爸,你回来一趟。出事了。”
“……什么事?”
“你回来再说。”
父亲沉默了几秒。“行,我跟工头说一声。”
挂了电话,齐时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和那张通知书并排摆着。母亲已经不哭了,她拿起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好像多看几遍就能看出不同的内容来。
“东方大学在哪里?”母亲问。
齐时打开那个简陋的官网,地址栏写着:某某省某某市某某县某某镇。她在地图上搜了一下,发现那是一个她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山沟沟,距离省城三百多公里,距离她家五百多公里。
“山里。”齐时说。
“山里?”母亲的声音又高了八度,“什么大学在山里?”
齐时没有回答。她把手机递给母亲,让母亲自己看。
母亲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群山环绕的小绿点,沉默了。
齐时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客厅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是在倒计时。
她想起高一那年的冬天,班主任找她谈话,说她太不合群了,这样以后走上社会会吃亏。她点点头,说“我会注意的”,然后第二天继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回家。
她不是不想合群。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合。
现在,她要被送到一个五百公里外的山沟沟里去上一所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大学。没有选择,没有拒绝的**,只有一张印着“强制”两个字的通知书。
她想,这大概就是她的人生——总是在她以为自己有了一点点选择权的时候,命运就会跳出来说:不,你没有。
父亲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工地上干了一天的活,衣服上全是灰,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水泥粉末。他看了一眼母亲红肿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通知书,然后一言不发地拿起来看。
看得很慢。他不是文化人,初中学历,读这种公文式的文字有些吃力,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齐时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强制分配。”父亲念完这四个字,把通知书放下,看着齐时,“什么意思?”
“就是我不能报师范大学了,必须去这个‘东方大学’。”齐时说。
“不去了行不行?”父亲说。
“不去就没有大学上了。以后也不能再考。”
父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客厅里慢慢散开,母亲咳嗽了一声,但没有说什么——平时她是不让父亲在家里抽烟的。
“我明天去教育局问问。”父亲说。
齐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想打击父亲,但她心里清楚,教育局不会给什么答案。那两个人的样子不像是骗子,那张纸上的公章也不像是假的。这件事不是找教育局能解决的。
“爸,”她说,“我查过了,这个‘东方大学’是***直属的,不是什么野鸡大学。”
“那也不能强制啊!”母亲的声音又大了,“又不是旧社会,还有强制分配这一说?”
齐时没有接话。
她拿起那张通知书,又看了一遍。纸上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是一门外语。“极端环境适应系”——她忽然想起前阵子在新闻上看到的,说是今年全球极端天气频发,多个**出现罕见的洪水和风暴。新闻里说这是“气候变化的后果”,专家们在镜头前争论不休,有的说这是百年一遇,有的说这是新常态。
新常态。
这个说法让齐时觉得不舒服。她不是一个喜欢琢磨大事的人,但那一瞬间,一个念头忽然闪过她的脑海:
他们知道些什么。他们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我去。”她听见自己说。
母亲和父亲同时看向她。
“我说,我去。”齐时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不去就没有学上了。总不能高中毕业就在家待着吧。”
母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父亲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就去吧。”他说。
那天晚上,齐时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她翻出手机,打开那个班级群,看着满屏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浙大!我圆梦了!有没有一起去北京的?”之类的话。她打了一行字:“我也收到通知书了,东方大学。”然后看了三秒钟,又删掉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所学校。甚至她自己都不理解。
她退出了班级群——不是退出聊天,而是彻底退出了那个群组。屏幕上一行提示:“你已退出群聊。”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蝉叫得撕心裂肺,像是知道夏天就要结束了。
她不知道的是,夏天真的要结束了——不是季节意义上的结束,而是整个人类文明意义上的结束。那张薄薄的通知书,是她和旧世界之间最后的联系。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她将无数次回想起这个夜晚,回想起母亲的红烧排骨,回想起父亲手中的水泥灰,回想起那些她以为会永远继续下去的平凡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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