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失桑榆
"九月阳光刺眼,清北大学校门口,林向晚独自一人前来报道。
这是她和陆时安曾经约定一起考来的地方。
可填报志愿那天,陆时安临时改了主意,语气轻描淡写:“晚晚,苏念的分数考不上这里,她身体又不好,我想去跟她上同一所大学,就近照顾她。”
一句话,抹掉了她三年的期盼与爱情。
如今只剩她一个人,站在这里。
她正要拖着箱子往里走,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回过头,陆时安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他脸上,好看得不真实。
林向晚整个人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狂跳。
“你、你怎么在这儿?”
陆时安歪了歪头,薄唇微扬:“其实我高考志愿填的就是这所学校,当时跟你说的那些话是开玩笑的,想给你个惊喜。”
林向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张开双臂就要扑过去。
“你看,我就说她真的会信。”
陆时安却忽然偏过头,目光越过林向晚的肩,看向她身后。
林向晚的手臂僵在半空。
她回过头,看见苏念正站在三步之外,手里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她。
苏念笑得前仰后合:“天哪,你看见她刚才的表情没有?眼泪都出来了!陆时安你也太坏了吧!”
陆时安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念念,成功整蛊一百次了,准备给我什么奖励?”
林向晚的心脏骤停,原来这又是一次整蛊?
苏念笑着推了他一把:“你别太**。上次给你的奖励,可是我的第一次。这次你还想要什么?”
第一次。
这三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向晚的胸口。
她想起陆时安曾经说过,要把所有的第一次都留给她——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第一次......
原来那些话早就被风吹散了,只有她还傻傻地攥着不放。
陆时安眼中隐隐带着得意:“这次我想要你男朋友的身份,这样在大学里就能光明正大地照顾你了。”
苏念歪着头想了想,点了点下巴:“行吧,答应你了。”
林向晚站在原地,浑身血液像凝固了一般。
高中三年,她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整蛊中度过的。
课桌里被塞满数条水蛇;饭盒里被装上呕吐物;生理期时,她的卫生巾被换成用过的......
每一次她被整到崩溃大哭,苏念都笑得前俯后仰,陆时安在一旁偷笑。
因为苏念,她数次和陆时安争吵。
却都被他哄过去:苏念有抑郁症,她只是想找点乐子而已,你别跟她计较。
她质问陆时安是不是喜欢苏念,他义正辞严:“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俩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就是我兄弟!”
林向晚一次又一次地信了。
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笑话。
苏念转过头,看着林向晚,笑得天真无邪:“向晚,你可别误会我们俩的关系。我和时安从小在一起长大,他只是关心我而已,我不会当你跟陆时安之间的**。毕竟我身体不好,是坚定的不婚不育者。”
陆时安也跟着点头,神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对,等毕业了,我就会跟家里说我们的关系,然后订婚。大学这四年,我还是要陪着念念的。”
正午的阳光格外刺眼,林向晚眨了眨眼,将眼泪生生逼回去。
“好,那祝你照顾得尽心尽力。”
她转过身,拖着行李箱走进校门。
可刚走出两步,就被陆时安拽住。
“晚晚,你不用去清北大学报到了。”
林向晚身子一愣。
“我已经给你办了转学。你的学籍现在跟我和念念在一个学校——京南大学。”
“念念毕竟是女生,一个人住在女生宿舍我不放心,所以我想还是让你一起照顾她。我都安排好了,你和念念读同一个专业,住同一个宿舍。”
陆时安说得理所当然,却像晴天霹雳砸向林向晚。
怎么可能?
学籍这种东西,没经过她的同意怎么可能转得了?
更何况那个京南大学只是个普通本科,她才不要去上这种学校。
想到刚才陆时安和苏念对她的整蛊,她恍然大悟。
“陆时安,我没兴趣参与你和苏念的整蛊游戏。我现在要去报到了,请你让开。”
“这次没骗你。”陆时安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转学证明,你看看。”
林向晚打开文件,只见上面赫然盖着学校公章的“转学证明”!
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天旋地转,她的世界塌了。
以陆家的权势,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陆时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晚晚,你不是一直都想跟我在一个大学吗?现在你如愿以偿了。这样我既可以照顾念念,又能不和你分开,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林向晚疯了一般砸向陆时安。
“陆时安,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给我办转学?你明知道,清北大学是我的梦想!”
陆时安却不以为然地摇头:“可是晚晚,这辈子和我永远不分开,不也是你的梦想吗?”
林向晚瘫倒在地,巨大的绝望之下,嘴角溢出一丝惨笑。
是啊,那是她十八岁生日时许下的愿望。
这辈子,要永远和陆时安在一起,永不分开。
她曾经那么炽热地爱过他,却被他亲手毁了余生的前途。
多可笑。
苏念咯吱咯吱的笑声又响了起来:“时安,向晚一定是高兴坏了,还没反应过来呢。我们快点去学校报到吧,别耽误了时间。”
陆时安和苏念将瘫软的林向晚拽到车上。
车子发动,朝京南大学的方向驶去。
前排,陆时安和苏念聊得热火朝天。
后排,林向晚却从邮件里翻出一份入学通知书,点击了确认键。
那是高考前父母帮她申请的海外大学。
她曾因为陆家**复杂、陆时安此生都无法出国,而拒绝出国读书。
可现在,她要永远离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