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县主是大宗师
市集上人声鼎沸,鸡笼一开,两只斗鸡扑腾着翅膀撞在一起。
穆清鴿站在人群最前头,手里攥着一把铜钱,眼睛盯着场中局势,嘴角微微扬起。
对面几个锦衣少年脸色发青,其中一个咬牙喊:“再加五十两!”
她二话不说,把钱袋往前一推,手指点了点自己赢下的那堆银锭。
围观百姓指指点点,有人低声骂“疯县主”,也有人笑她不知天高地厚。
她充耳不闻,只在斗鸡分出胜负那一刻拍手大笑,伸手把赢来的钱全数收进怀里。
转身时脚步轻快,像刚赢了糖吃的孩子,可眼神扫过街角卖药的老头、蹲在摊边啃饼的乞丐、还有巷口探头张望的小贩——每一个人都在她心里记下位置。
回府路上没人敢拦她,连巡街的衙役都低头让路。
她径直穿过正门,绕过花园假山,推开自己院门时,苏挽晴已经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封密信。
穆清鴿没说话,接过信纸展开,指尖划过字迹,眉头微蹙。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抬手卸下发簪,又慢慢抹去脸上胭脂。
镜中映出一张素净的脸,脖颈处一道旧疤若隐若现。
她用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动作停顿片刻,随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三日后行动。
苏挽晴凑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要不要提前通知云隐宗的人?”
穆清鴿摇头,又写一行小字:“按原计划,不动声色。”
苏挽晴点头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这是新配的解毒丸,南疆那边最近动向不对,你得多备些。”
穆清鴿收起瓷瓶,将纸条折好塞进袖袋,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
外面是庭院里几株老梅,枝干虬曲,尚未开花。
她静静站了一会儿,忽然回头看向苏挽晴,抬手比了个手势。
苏挽晴立刻会意:“谢公子今日递了帖子,说想请你明日去城东茶楼听戏。”
穆清鴿皱眉,在纸上写道:“他怎么又来了?”
苏挽晴苦笑:“他说九公主也在,非拉着你不可。”
她放下笔,靠在窗框上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苏挽晴松了口气,转身去准备明日衣物。
屋内安静下来,只剩炭火偶尔噼啪作响。
穆清鴿重新坐回镜前,把剩下的妆彻底擦净,换上一身素色常服。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块黑色面具,指尖摩挲边缘,眼神沉静如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县主,老太君派人送了点心来,说是特意吩咐厨房做的桂花糕。”
穆清鴿没有应声,苏挽晴赶紧开门接过食盒,笑着道谢。
等管家走远,她才端着点心进屋,摆在穆清鴿面前。
“老太君真是疼你,连你爱吃甜都知道。”
穆清鴿拈起一块尝了一口,点点头,又指了指桌角的账本。
苏挽晴会意,翻开记录念道:“昨日城西粮仓进了三百石新米,价格压得比市价低两成;城南镖局接了趟暗镖,目的地是北境军营。”
她顿了顿,“萧世子的人也在查这批货。”
穆清鴿眼神一凝,在纸上快速写下:“盯紧,别让他发现是我们插手。”
苏挽晴点头称是,又犹豫了一下,“不过……听说他这几日都在查你在市集斗鸡的事,还派人打听你平日行踪。”
穆清鴿嗤笑一声,提笔写下:“随他查,查不出什么。”
夜色渐深,烛火摇曳。
穆清鴿披上外袍,走到书架旁抽出一本《兵策辑要》,翻到夹着密信的那页。
她盯着纸面看了很久,最后合上书,轻声开口——声音极轻,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