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不要走在悲伤里

"飞机冲破云层，我靠在舷窗上。
　　手机在起飞前震动了一下。
　　是陆沉砚发来的微信，用的是他那个早就“注销”的旧号码。
　　“安安，今天在机场，婉婉吓坏了。”
　　“她胆子小，受不了刺激。”
　　“你别怪她，当年是我强行带她走的，她也是受害者。”
　　“给我半年时间，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觉得有些反胃。
　　当年他失踪的消息传回警局，所有人都以为他牺牲了。
　　没有**，没有遗书，只有一套带血的警服。
　　我在边境找了他三个月。
　　直到陆父突发脑梗，瘫痪在床，我才不得不回到北城。
　　每天下班后，就是无休止地翻身、擦洗、喂饭。
　　我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因为陆沉砚走之前，抱着我说过。
　　“安安，帮我照顾好爸，我很快回来娶你。”
　　我就靠着这句话，熬过了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直到上个月，陆父弥留之际，抓着我的手老泪纵横。
　　“安安，别等了，那混账东西配不**。”
　　“他没死，他带着**妹去过好日子了。”
　　“是我自私，想留个人伺候我，才一直瞒着你。”
　　我只是平静地抽出手，替他掖好被角，看着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
　　飞机落地南城，我拖着行李箱，走出了机场。
　　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我在市中心租了一个小开间，找了一份花店的兼职。
　　每天修剪花枝，包扎花束，日子过得安静又规律。
　　陆沉砚的微信偶尔会发过来。
　　“安安，今天路过一家首饰店，看到一条项链很适合你。”
　　“等我回去，亲手给你戴上。”
　　配图是一条普通的银项链，标签都没剪。
　　我滑出聊天界面，点开了林婉的朋友圈。
　　就在一小时前，她发了一张**。
　　脖子上戴着一条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
　　配文是：“某人说，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我。”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然后把陆沉砚的对话框设置了免打扰。
　　半个月后。
　　那天傍晚，我正在给一盆绣球花浇水。
　　风铃响了，有人推门进来。
　　“欢迎光临。”我头也没抬。
　　“给我包一束红玫瑰。”
　　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拿着喷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陆沉砚站在我面前，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夹克。
　　他看起来很憔悴。
　　“安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大步跨过来，想要抱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隔着收银台看着他。
　　“买花吗？红玫瑰一百二一束。”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安安，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说了，那是任务，我不能暴露身份。”
　　“我这次是偷偷跑回来看你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我用攒了很久的津贴给你买的。”
　　我瞥了一眼那个盒子。
　　里面躺着的，正是他半个月前发给我的那条银项链。
　　“谢谢，不需要。”我继续修剪手里的花枝。
　　“安安，你别这样。”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哀求。
　　“我这六年每天都在刀尖上舔血，连个安稳觉都没睡过。”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放下剪刀。
　　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婴儿爽身粉的味道。
　　那是他每天抱孩子留下的印记。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我直截了当地问。
　　陆沉砚沉默了片刻，眼神有些躲闪。
　　“爸那套老房子，你能不能先过户给我？”
　　“线人那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一笔钱打点。”
　　“等风头过了，我加倍还你。”
　　为了给林婉买钻石项链，他连死人的钱都要算计。
　　“好。”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