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从水泥工到科技宰辅

来源:changdu 作者:半罐猫糖 时间:2026-08-03 02:01 阅读: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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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砚是被冷醒的。
"冷。"他牙关打颤,"这哪是空调的凉。"
"是土腥气裹着寒。"他低声嘟囔。
顺着破衣领子,往骨头缝里钻。
"睁眼。"他喃喃。
先看见一片惨白的月。
月光照在枯草上,又冷又寡。
风从草棵里刮过来。
卷着腐叶和死物的气味。
扑在脸,又干又涩。
"眼镜呢?"他手往枕边一摸。
摸到的不是眼镜。
是一蓬乱草,一块硬土坷垃。
脑子里的混沌,让寒气一激,散了。
"不对。"他喃喃,"这不是我的床,也不是实验室。"
野地?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
咧嘴,骨头像散了架。
低头一瞧。
灰扑扑的粗麻短褐,肘部磨起毛边。
下摆沾着暗红的泥。
手指又粗又短。
指节冻裂了好几道口子。
这双手,他翻来覆去地看,绝不是我的。
我做精密材料的手,不是这样的。
"砚儿?砚儿你醒了?"
沙哑的女声从身侧传来。
他扭头看去。
一个枯槁的妇人,他盯着,缩在枯草里。
怀里揽着个发抖的小人儿。
头发花白,脸上两道泥痕。
眼睛却亮,带着惊惶又庆幸。
死死盯着我。
"砚儿,可吓死娘了。方才你昏着,怎么叫都没反应。"
妇人伸手探他额头。
粗糙的掌心,凉得像河里石头。
"亏得没烧起来。这兵荒马乱的,你要再有个好歹,叫娘跟阿妹怎么活。"
"砚儿。娘。阿妹。"他按着太阳穴,"这几个字,砸得人心慌。"
"我最后记得的,"他闭眼回想,"是研究院深夜,对着先进陶瓷基复合材料的结题报告,**额角,窗外是二〇二六年正月的雨。再往后,就剩这荒野、冷月、破衣,还有一个妇人口里的娘。"
穿越。他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一个做先进材料的青年首席。
唯物史观学得不算差。
可当唯物的自己。
真被扔进一千八百多年前的夜里。
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是想抽根烟压惊。
他苦笑。
可这年头,怕是连烟叶都没传过来。
啧,先别想烟了。
看看手里有什么。
身上一件粗**。他低头,脚下一双露脚趾的草鞋。
身侧半袋用破布扎着的粟米。
袋口生了灰绿的霉斑。
还有一口破陶锅,锅沿缺了个豁。
搁在枯草上,摸一把粗粝得刮下皮。
负债呢?他自嘲,无田,无钱,无户籍。
身份是一个死了亭长的庶子。
亭长是啥?汉代基层治安小官。
约等于后世乡里巡徼,兼民兵头目。
爹死了,庶出。娘是继母。
底下还有个幼妹。
乱世里这种组合,约等于待割的韭菜。
不对,韭菜好歹还能长。
我们连根都被人刨了。
"娘,"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沙哑得陌生,"这是哪?"
妇人压低声音,往四下里缩了缩。
"嘘……砚儿莫大声。这是谯县往东的荒坡,离咱家三十里了。你爹……你亲爹上月叫流寇砍了。咱这房本就没人撑腰,族里那几个,见天灾兵祸的,巴不得赶我们走。前儿夜里娘揣着**,拖着你往这逃……你路上发了热,昏昏沉沉的,可算醒了。"
谯县……往东……三十里。他低声复念。
一百八十九年。他闭眼。
十常侍之乱刚过。
董卓进了洛阳。
关东那帮州牧郡守。
正磨刀要讨董。
天下马上要乱成一锅粥。
而我此刻,是这锅粥里一粒粟。
最不起眼,还带着霉点的。
肚子叫了。他按住胃,不是饿,是抽痛。
像有人攥住胃袋,拧了一把。
小妹在继母怀里动了动。
发出细弱的哼唧。
"哥……我饿。"
哥。他嗓子紧了紧。
我三十五,母胎单身搞科研。
上哪体验过有人喊哥。
这声稚弱黏糊的哥,像根细针。
扎进这身子的软处。
他伸手把小团子拢过来。
触到一只冰凉的小手。
攥着他衣角不放。
"阿妹别怕。"他声音放得缓,"哥在。"
"哥,我怕。"小妹往他怀里缩。
"哥在。"他又说一遍。
"火都没有,哥,冷。"
"有火。"他抬头看四周,"等会儿就有。"
头一件,他低声念,确认霉粟能不能吃。
第二件,天亮前找点能塞肚子的。
第三件,别死。
单子简短,每一项都关乎命。
他解开那半袋粟米。
倒了小半捧在掌心。
就着惨白的月光看。
粟,小米。
禾本科狗尾草属的驯化种。
他熟。
问题是那层灰绿的霉。
普通人看见霉,第一反应是扔。
可我脑子里,有霉菌分类的检索表。
常见贮粮霉变,青霉、曲霉、毛霉。
黄曲霉产生的黄曲霉素,剧毒。
可黄曲霉菌落偏黄绿,有皱褶。
闻着有股哈喇味。
眼前这些粟粒上的霉斑。
灰白,绒毛状。
没那股冲鼻的霉败油味。
更像是低温潮湿长的。
交链孢,或毛霉一类。
当然,肉眼判别不靠谱。他顿了顿。
真要严格检测,得做薄层层析。
可眼下没实验室,没色谱仪。
只有原则和经验。
我的判断,不是最致命的那一种。
充分淘洗,高温久煮。
能把大部分霉菌毒素。
降到可承受的底线。
乱世里没有安全。
只有相对不送命。
这判断他咽回肚里。
只对继母说:
"娘,这粟虽发了霉,还吃得。明日天亮我淘净了,下锅煮烂,去掉霉气便能果腹。"
继母愣了愣。
显然不信。
"砚儿,发霉的粮。"她摇头,"吃了要拉死人的……"
"不是所有的霉都毒。"他换了说法,"这霉是潮气生的白毛,不是那股子发苦发黑的毒霉。您信我。我前些年跟着懂行的老农,学过辨粮。煮透了,没事。"
这谎,扯得自己都心虚。他苦笑。
可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浮起依赖。
走投无路的人,抓住最后一根会说话的稻草。
也或许,原主真有过跟着老农学的记忆。
混了进来。
不想深究了。
活下去要紧。
"那……那便依你。"继母点头。
她把破陶锅往前推了推。
"锅在这,就是没柴了。"
柴?他抬头扫一圈,荒坡,枯草,几棵秃柳。
风更紧了。
月色里枯枝乱晃,像无数只手。
她衣襟里,还揣着火绒火石。
方才我昏着,被她护在怀里。
"娘,您怀里那火石火绒还在吧?"
继母一摸,点头。
"在的,亏得没丢。"
"好。"他放下半颗心,"有火,有锅,有霉粟。有能辨毒的脑子。这不是绝境,是开局资源。包装得凄惨了点。"
他扶着继母和妹妹。
移到背风的土坎下。
夜风从脊梁骨灌进来。他一哆嗦。
小妹冻得直往他颈窝里钻。
"哥,好冷。"她牙齿打颤。
"哥在。"他把衣襟裹紧,"再忍忍。"
他把粗**敞开。
***人裹进怀里那点热气。
腾出一只手收拾柴草。
干草塞进锅底。他蹲下,火绒搭上,火石一磕。
几点火星溅进绒里,腾起一缕青烟。
俯身去吹,烟呛得眼酸。
"哥,烟。"小妹揉眼睛。
"忍忍,"他闷声,"火就要着了。"
那点橘红火苗,舔上干草。
噼啪烧起来。
这荒野里一簇暖,比研究院的恒温箱都踏实。
"哥,火……"小妹睁着黑溜溜的眼。
"嗯,火。"他揉了揉她的头,"等会儿煮粟米,热乎的。"
趁着火候,他借月光在土坎边拨拉。
农业大省出来的孩子,从小练的功夫。
地米菜,叶羽状,根白微甜,焯了能吃。
马齿苋,茎红叶厚,掐断有黏液,好认。
贴地长的蒲公英,嫩叶微苦,无毒。
一边认一边采。
手指冻得发木,却越采越稳。
别人到古代,他自语,最大的降维打击。
不是会背诗。
是脑子里那套底层逻辑。
植物学,加农学,加食品科学。
旁人看野草只分两类。
能吃,和不认识。
我看的是科属、生境。
可食部位,和处理方式。
这落差,就是活路。
"砚儿,你……"继母看他蹲在草里,眼里又惊又疑,"你从前不认得这些草的呀。"
手上顿了顿。
是,原主八成是被忽视的庶子。
哪懂这些。
他赶紧编圆。
"昏这一场,像是……"他含糊道,"像是梦里被人教了。娘别问,先活命。"
继母没再追问。
只是紧紧地搂住小妹。
望着他。
那眼神复杂,他迎着那目光,像把一生的指望,都压在这半大孩子身上。
粟米淘了三遍。他蹲在锅边,下锅,添了雪化的水。
火舌**锅底,水汽蒸起来。
带着粮食香,混着草药清苦。
小妹凑过来。
鼻尖动了动,咽口水。
江砚用一根削尖的柳枝搅锅。
这大概是他煮过,最寒酸也最郑重的一锅饭。
"哥,熟了么?"小妹拽他袖子。
"快了快了。"他瞥一眼锅,"再滚两滚。霉气去净了就好。"
他心里默默计时。他低声,煮沸十分钟以上,去毒聊胜于无。
心理安慰为主。
最要紧的,是把霉粒挑出去。
把汤倒掉,只吃煮透的米粒。
逐项落实,跟跑安全检查一个路数。
"饭熟了。"他掀开锅。
半袋霉粟本就少,煮出稀稀拉拉一小锅。
继母先舀一勺。
递到小妹嘴边。
小妹吹了吹,囫囵吞下。
眼睛一下亮了。
"哥,甜的!"她舔嘴角的米粒。
"哪是甜。"他自语,"是饿狠了。"
江砚自己喝一口。
温吞吞的。
带着土腥和一点涩。
可胃袋那股抽痛,奇异地缓了。
"砚儿,真……真没毒?"继母小心。
"没毒。"他说得笃定,"这霉不算毒霉。娘,您也吃。"
三个人就着一口破陶锅,在荒坡的冷月下,分食头一顿饭。
江砚一边盘算明天,一边又骂了句脏话。
二〇二六年的青年首席,沦落到为一口霉粟感动。
这穿越体验,差评。
差评归差评。他摇头,命得接着活。
吃饱了,人有了点精神。他喘口气。
继母抱着小妹。
靠着他肩头打盹。
江砚睡不着,望着那轮惨白的月。
无户籍,他低声盘算,被盘查就是死路。
无田,无钱,没法就地扎根。
唯一依仗,是这身现代知识。
和一双手。
短期,活过这个冬天。
找个能落脚又不惹眼的地方。
中期,利用知识攒资本。
长期,没敢想。
乱世里想太远,容易折寿。
风里夹进一丝异样的气味。他鼻子一动。
不是草,不是土。
是烟,是汗。
是铁锈混着人身上的酸臭。
还有……脚步声。
很多双脚踩在枯枝上,细碎的响动。
从坡下疏林方向,一点点逼近。
寒毛一下竖了起来。他后背发凉。
倏地伸手,捂住继母的嘴。
把小妹按进土坎阴影。
自己贴着地面。
朝那片林子望去。
惨白月色下,疏林缺口处。他眯眼。
一点、两点、三五点橘红的光,摇摇晃晃亮起来。
火把。
有人举着火把,朝着这处土坎,慢慢围过来。
火光里,隐约听见粗野的笑骂。
和刀鞘拍在腿上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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