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爱错过，山河独行

"秦斯远的声音很轻，却震得宋知念眉心拧紧。
“老公，你别闹了，我现在很累了。”
她下巴懒洋洋搁在他肩膀，显然没当真，“没耐心陪你玩这种威胁游戏哦。”
“你看，不拉你进群就是因为，你太较真。有时候真该学学祁年，他从来不会为这种无聊小事闹脾气。”
无聊小事。
四个字，扎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夏祁年凑上来，整个身子紧贴着宋知念：“听见没，斯远？别小气！”
秦斯远猛地抬起眼，忽然笑了一声：
“宋知念，你的大度，就是连自己的隐私照被人当成乐子共享，也能忍？是吗？”
“可惜，我忍不了！”
不等两人反应，他拿起手机，对着夏祁年那张犹带笑意的脸，按下快门。
宋知念脸色骤然一变。
她毫不留情地扯开秦斯远的手。
手机脱手飞出，秦斯远绊了一下，踉跄后退，头撞上桌子尖角。
他撑着手臂想爬起来，摸到后脑。
血正**往外涌。
可宋知念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正忙着。
忙着安抚夏祁年，忙着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操作。
撤回消息，解散群聊。
一气呵成。
秦斯年笑了，笑着笑着就胸口闷痛。
她说夏祁年脾气好，那是因为遇到天大的事，夏祁年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被摆平，当然不计较。
而他，只是倾诉不公，就成了小心眼。
“嘶……念姐，我胳膊破了……”
夏祁年皱着眉，把胳膊举到她眼前。
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血痕。
宋知念立刻握住那只手，放在唇下吹了吹。
“疼不疼？我带你去医院。”
她起身，经过秦斯远身边时，也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秦斯远撑在地板上，血顺着颈子流进衣领，荒谬得想笑。
他头破血流，妻子却只惦记着夏祁年那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他扯了扯嘴角，摸出医药箱。
没有镜子，他只能凭着感觉，用酒精棉球去按压后脑那片翻开的皮肉。
血一次次染红棉球。
疼到后来，竟也麻木了。
他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
新建文档，标题——《离婚协议书》。
做律师以来，他处理过无数起离婚案件，早已熟稔。
却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亲手敲下这几个字的一天。
屋里漆黑一片。
他想起刚结婚时，他怕黑。
她没笑他，每晚都会留一盏暖黄的小夜灯。
有一次他半夜惊醒，发现她正皱着眉适应那点光亮。
却在感受到他醒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低声问他做噩梦了没。
那些她包容他敏感情绪的瞬间，此刻都成了扎在心口的玻璃渣。
他敲着键，手指由麻木到刺痛。
直到窗外天色泛起灰白，他才对着屏幕上那行“双方自愿**婚姻关系”吐出一口浊气，和衣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秦斯远刚拉开门，就看见夏祁年打着哈欠从门口晃进来。
“早啊，远哥，”夏祁年**眼睛，“昨天在外面闹太晚了，我们**将就了一夜。”
“你老婆睡姿也太差了，缠得我难受，你是有多爱她才能忍啊？”
宋知念锤他，“你口水都流到枕套上了，我都没嫌弃……”
夏祁年笑着躲闪，抽空冲秦斯远喊道：
“放心哈远哥！我和你老婆纯哥们！我都没把她当女的，你别多想……”
宋知念配合回应：“我也没把你当男人，还说我？”
秦斯远站在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上前，将那份装订好的离婚协议，平静递到宋知念面前。
“离婚协议。要看看吗？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我给你们腾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