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之后,我凭草木心声登上后位

来源:changdu 作者:杳杳椰 时间:2026-08-09 22:03 阅读:13
入宫之后,我凭草木心声登上后位(秦相宜裴砚承)全本免费在线阅读_入宫之后,我凭草木心声登上后位全文阅读
永承三年。
十月正值盛秋,当今圣上忽然下旨选秀。
凡正七品及以上官员家中有适龄女子,若无婚约,皆须入京参选。
康和宫内,太后一把扫落案上的琉璃茶盏,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碎片散了一地,殿内宫女们吓得齐齐跪倒。
她满脸怒意,厉声斥道:“好一个正七品及以上!哀家只命他在京中世家大族挑选秀女,他倒好,竟敢擅自忤逆哀家心意,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太后身侧的嬷嬷连忙上前劝道:“太后您息怒,陛下也是为了皇家子嗣考量。前朝百官屡次进言,如今后宫尚无皇嗣,理应扩充后宫,绵延皇家血脉。”
太后冷眼扭头看向她,语调陡然变冷:“芸息,你倒是向着皇帝。”
芸息吓得急忙跪地叩首:“还请太后恕罪,奴婢一心只向着娘娘您!”
她跪在地上往前挪了两步,压低声音:“只是摄政王对此事已然默许,还望娘娘消消气,别因此事和陛下生出嫌隙。”
太后听完,怒意虽减,脸上依旧是阴沉沉的,话语尖酸刺骨:“事事都拿摄政王来压哀家,哀家看你,倒像是他养身边的一条好狗,全然忘了自己的主人是个。”
太后起身走到她身侧,垂眸冷冷注视着跪地的芸息:“起来吧。伺候哀家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清楚,没有下一次。”
清宸殿暖阁内,皇帝正伏案批阅奏折,值守宫女上前低声禀报,康和宫内太后大动肝火,殿内不少宫人受了罚,连芸息姑姑也遭了训斥。
皇帝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嘲弄,批阅奏折的动作丝毫未停,面上却故作慌张关切:“是谁惹母后不快?即刻传旨让徐太医前去查看,再让皇贵妃去康和宫陪伴劝解太后,等孤处理完公务,便亲自过去探望。”
宫女领命躬身退下。殿中只剩翻阅奏折的轻响,皇帝脸上刻意装出的慌乱消散无踪。
皇城之外,官道尘土飞扬,各地参选秀女的车马连绵不绝。
秦相宜蜷缩在一辆简陋的马车里,猛地一晃,她狠狠撞到头,刺痛感传来,她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四肢被麻绳牢牢捆住,半点动弹不得。
抬眼发现身侧坐着个小姑娘,正低声啜泣,用短了一截的袖口不停擦拭眼泪,秦相宜认识她,是府里烧柴瞎眼老妇的孙女。
马车不停颠簸晃动,秦相宜浑身难受,轻声唤道:“小双,你帮我把身上的麻绳解开。”
小双闻声抬眼看她,泪眼婆娑,使劲摇了摇头:“不行啊秦姐姐,老爷夫人吩咐过,要到京城才能给你松绑。要是被嬷嬷发现我帮你解开了绳子,我肯定要挨罚!”
秦相宜没有为难她,只是柔声哄道:“那你帮我去问问车夫,咱们现下到何处了?”
小双年纪尚小,她先扶起秦相宜挪到车内软垫上坐稳,才壮着胆子轻轻挑开半边车帘,扬声询问车夫:“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还早着呢,至少还要十五日。”车夫的声音传进车厢。
一听还要被绑十五天,秦相宜浑身难受,麻绳勒得手腕脚踝生疼,心口堵得发闷。她缓了缓心绪,转头看向身旁的小双,轻声发问:“我晕了多久了?”
小双伸出细瘦的小手,一根一根掰着指头数,小声回道:“咱们从府里出发到现在,差不多快三天了。”
说罢她低头从身侧布包袱里翻出半块干硬面饼与水囊,小心凑到秦相宜跟前一点点喂她,轻声宽慰:“秦姐姐你别发愁,今早我听见后头马车的嬷嬷说,今晚会寻驿站落脚歇息,明日休整妥当再接着赶路。”
秦相宜轻轻点头,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小小双想着哄她宽心,抬手掀开半边车帘朝外望了望,转头轻声道:“天色快要暗下来了,想来再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驿站,咱们便能好好歇息了。”
她没有应声,只是轻轻闭上眼,后脑勺抵在冰凉的车厢侧板上。
车马颠簸不休,浑身僵硬酸痛,那些压在心底、从来不敢细想的回忆,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她本是县令千金的贴身丫鬟,伺候小姐多年。
小姐自小体弱多病,心口旧疾缠绵不断,寻常出门踏青都受不住劳累,更别说千里迢迢远赴京入宫选秀了。
府里人都说她命好,县令千金心善好心收留她在当贴身丫鬟,可其中缘由,只有她自己记得。
那年她年纪尚小,靠着自家种的小菜挑去镇上贩卖谋生。回村的路上恰巧撞见偷偷出门的小姐,被街头几个地痞混混拦路刁难、出言轻薄。
她脑子一热不顾人力单薄冲上前,用买来的面粉撒在他们眼前,遮挡住他们的视线,她拉起小姐就跑。
事后,小姐感念她的救命之恩,见她日子清贫拮据,还要照顾卧病在床的母亲,便主动问她愿不愿意入府做贴身丫鬟,给她一条安稳谋生的出路。
就这样,她进了县令府,常年伴在小姐身侧,尽心伺候,一心一意报答这份恩情。
起初,老爷和夫人日日对着小姐长叹短吁,总对着自己有意无意说出舍不得自家千金远赴京城受苦。
他们时常提起当年旧事,当年若不是她出手相救,自家女儿定要受难,救命之恩他们永记在心里。
她心底念着主仆情分,也念着小姐的善意,当即郑重许下承诺,无论如何,她都会跟着小姐一同上京,贴身伺候左右,替小姐扛下所有辛苦磨难。
彼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想护着自幼善待自己的小姐,从未有过半分杂念。
可渐渐地,她从老爷夫人反复的言语试探里,隐隐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二人不再提及让小姐入宫吃苦的事,反倒屡屡试探她的胆量、心性,问她做事是否稳妥、能否替人遮掩隐秘。
这些话她听了心底越来越慌,一个荒唐又可怕的猜测慢慢浮上心头。
直到最后,夫妻俩终于挑明心思。
让她冒名顶替小姐,入宫参加选秀。
她闻言当即否决。
她心里藏着无数顾虑,桩桩件件都是足以致命的隐患。
顶替官家小姐参选,是实打实的欺君之罪,事情一旦败露,绝无活路。
她乡下还有孤身独居的母亲,若是自己出事,无人照拂,她放心不下;再者,她常年干粗活劳作,双手带着薄茧,身形气度和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小姐判若两人,这般悬殊的差距,根本瞒不过宫中之人的眼睛。
她百般推辞,软硬不吃,说什么都不肯应下这荒唐之事。
好言劝说无果,老爷夫人彻底失了耐心,当即换了一副冰冷狠厉的模样,直接出言威逼。
若是她执意不从,便立刻派人将她的母亲抓走,在随意捏造一桩罪名处死,让她痛苦一生。
即便如此要挟,她依旧不愿。
她宁肯一同赴死,也不愿犯下欺君大罪,踏入这九死一生的牢笼。
彼时她心底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姐素来心软善良,待她极好,定然不愿牺牲旁人来换安稳自由。
可往后几日,她渐渐察觉到了不对劲。
往日总体恤她、时常护她周全的小姐,面对父母的逼迫,不再出言反驳维护她,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并且刻意避免与她碰面。
她一遍遍回想所有细节,心底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她知晓小姐有心上人,起初小姐还强忍着不舍,打算顺从旨意**选秀。可当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出现在她面前,眼里皆是不舍,再加上父母不停在一旁百般劝诱。终究是私心打败了善良与良知,小姐选择默许父母的打算,任由他们设逼迫自己顶替她入宫。
她自始至终抵死不肯顺从。
可真正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她的母亲。
母亲在得知她能入宫选秀后,不顾自己身体的安危,专程赶到县令府劝她。
满口皆是荣华富贵,一个劲劝她答应顶替小姐**选秀,到宫里争宠立足,等日后得了权势,再将她接到京城一同享清福。
世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非但没有和她站在一边,反倒满心盼着她进虎口狼穴,只为了过上富贵的好日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无论是当年救命之恩还是相伴多年的亲情,在各自的私心和贪欲面前,终究一文不值。
就在她陷入绝望之际,全然没料到老爷夫人早已打定主意,不再同她多费口舌。
她根本没料到,为了强行送她顶替小姐入京参选,他们竟不顾一切,在府内下人共用的饭菜里掺了**。不惜用这般阴狠手段迷晕她,也要将她送入那龙潭虎穴之中。
等她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然身处这辆远赴京城的马车之中,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被迫踏上了这条前路渺茫、生死难料的替选之路。
马车猛地一顿,停了下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后方传来嬷嬷清亮的喊声,穿透暮色送入车厢:“小双,把她脚上的麻绳松开,带她下车。”
小双听见喊声不敢耽搁,连忙解开捆着她双脚的麻绳,伸手扶着她慢慢走下马车。
下车后她轻轻活动双腿,一路束缚,双腿双脚早就发麻酸痛。
她抬眼环绕四周,驿站门前停满各式马车,想来大多数是赶赴京城参选的秀女。可转念一想,这么多秀女,恐怕只有她一人,是被**押送去选秀的。
一道冷硬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嬷嬷凑近她耳边低声警告:“老实安分些,别想着逃跑。”
她的确想过逃跑,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处境处处受制。她又身无分文,单凭一己之力根本跑不了。
驿站沿途有巡道官兵来回巡逻,而且随处都是**的秀女,不少家世显赫的秀女还带有护卫家仆。倘若她贸然出逃,很快便会被人捉拿回来。
没有人会冒着杀头的风险出手救她。
当晚众人在驿站歇息一宿,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便收拾妥当,动身赶路。
一路上**她的规矩分得清清楚楚:若是只有小双陪她同坐马车,她的手脚依旧要用绳索捆牢;可一旦有嬷嬷轮换上车同乘看管,才会暂时为她解开束缚,稍许松快片刻。
车马一路摇摇晃晃,走走停停,这般颠沛行程足足耗费十余日。两名随行嬷嬷也不曾闲着,趁着赶路间隙,日日教她宫廷行礼、应答规矩,传授选秀的各种规矩。
待到视野尽头浮现巍峨厚重的城墙时,她才恍然惊觉,已抵达京城地界。
一行人在京城边上的客栈落脚,等待宫里传唤秀女入宫参选。
就在踏入京城的这一日,两位嬷嬷郑重告诫于她:“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县令府的丫鬟秦相宜,而是桐安县县令嫡女叶蓁蓁。”
“你若能顺利入选留在宫中,这两份文书便交还于你。可倘若落选,你便是无根无籍的黑户。这其中的厉害你心里清楚”
嬷嬷将她的**契与放良文书摊在她眼前,一字一句皆是她心中所担忧。事到如今,她只能靠入选来救自己。
这段时日她被看管得密不透风,一举一动皆有人轮番看守,片刻不离。就算是如厕,也有丫鬟守在身侧,半分独处的机会都没有。
在此期间,两名嬷嬷领她进城,寻了一间上等成衣铺子,给她量身裁剪了三套适配选秀的衣衫,又置办了几样素雅得体的首饰。
嬷嬷同她说:“现如今给你买的这些,都是老爷夫人提前交代的,他们一心盼着你能顺利入选,你可不能辜负老爷夫人的期望。”
她不做声保持沉默。在她看来,明明落选才是最好的结局,不管是对她自己,还是留在家乡的小姐而言,皆是两全的安排。
可惜命掌握在他人手里,她的想法不重要。
没过几日,宫中便派人前来传旨,所有秀女去到京城选秀别院进行初选、复检和验身。
初选、复检与验身一共进行了三日,三日过后,她顺利全部过关。
宫里来人将她接入宫内一处偏殿,此处住满各地的秀女,所有人都要在此完成十五日的礼仪教习。
她本就不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千金,自幼吃苦惯了,远比旁人更能熬。
她心里时刻紧绷着一根弦,如今已经走到这一步,倘若中途被人拆穿真实来历,下场必定凄惨无比。因此每日学习礼仪时,她格外刻苦用心,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教习的这段时日里,她亲眼看着一个又一个接连被遣送回乡的秀女。大多是那些性子骄纵、心思全然外露、不懂得收敛隐忍的世家女子,全都在此轮筛选中被剔除。
那些被送走的人本是名门千金,纵使落选归家,依旧能安稳做千金小姐,荣华半点不减。
可她与她们全然不同,就连自己的**契和放良文书还握在两名随行嬷嬷手中,她根本不敢去设想自己若是被遣送回去,会落得何等凄惨下场。心中的不安愈发浓烈,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意念也跟着越发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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