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爱意有备份,那我便清零
婚礼试菜那天,我特意带了做了三个晚上的笔记。
推开包厢门,我却发现未婚妻沈若初和她的男闺蜜裴砚星一起坐在主位。
裴砚星拿着菜单和服务员确认。
“新娘不吃榴莲,麻烦把这道甜品换成芒果慕斯。”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扬起清爽的笑脸。
“来得正好!”
“我帮你选的菜怎么样,合不合胃口?”
我看着桌上只有两副碗筷,出声询问。
“为什么只准备两副筷子?”
他无辜地耸了耸肩。
“刚才以为你要迟到,就没准备你的。”
“我们俩先吃上了,反正你也不急嘛。”
沈若初也皱眉看我。
“他大老远跑来帮你准备,你这什么表情?”
“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斤斤计较。”
我忽然想起他熟练地报出她所有忌口的样子。
想起他比我更早知道她换了新车。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唯一,早就有了备份。
我低头,点开了那份搁置了三个月的海外调任邮件。
我按下了接受。
有些位置,不是我的,我也不必再去争了。
......
“怎么一直站着不说话?”
“裴砚星帮你选的这些菜,你都不满意?”
沈若初见我站在桌边迟迟没拉开椅子,眉头又拧紧了几分。
我垂下眼,把刚按下接受键的手机锁屏,滑进大衣口袋。
“没有不满意。”
我拉开最末端的位置,坐了下来。
服务员匆匆拿来一副新的碗筷,放在我面前,连声道歉。
“实在对不起,我看这位小姐和这位先生刚才在讨论婚宴细节。”
“我以为他们才是新人,就只准备了两副。”
包厢里安静了一秒。
裴砚星单手撑着下巴笑起来,胸膛微微震动。
“哎呀,你这服务员太会开玩笑了。”
“我只是新**男闺蜜啦。”
他嘴上说着解释,眼神却黏糊糊地落在沈若初身上。
沈若初没纠正服务员的口误。
她只是转动转盘,把那道换好的芒果慕斯转到裴砚星面前。
“你不是最爱吃这个?”
“多吃点。”
裴砚星自然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口。
但他没放进自己嘴里,而是手腕一转,递到了沈若初唇边。
“若初你尝尝。”
“这家餐厅的芒果慕斯一点都不腻,绝了。”
沈若初顿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
我坐在离他们最远的位置上,安静地喝着白开水。
见我没反应,沈若初张开嘴,吃掉了那勺慕斯。
“确实不错。”
她咽下去,点评了一句。
裴砚星笑得更灿烂了,用同一个勺子,给自己也挖了一口。
两人共用一把勺子。
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千百次。
我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玻璃杯壁上渗出冰冷的细汗。
“沉渊哥,你别介意啊。”
裴砚星像是刚反应过来,转头看着我。
“我和若初在公司里试新品蛋糕的时候,都是这么试的。”
“习惯了。”
我放下水杯。
“不介意。”
这三个字,我说得很轻。
我说的是实话。
因为一个已经决定离开的人,是不需要介意的。
这顿饭吃得很漫长。
我翻开那本做了三个晚上功课的笔记本。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宾客口味和忌口。
沈若初胃不好,不能吃辛辣。
裴砚星对海鲜轻微过敏。
我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但我没点菜,只是看着裴砚星一道接一道地往菜单上打勾。
“避风塘炒蟹就算了,吃起来太麻烦。”
“而且我最近健身在控脂,若初也不爱剥壳。”
“***太腻了,换成清蒸排骨吧。”
他越俎代庖,把婚宴的菜单改得面目全非。
沈若初在一旁喝着茶,眼神纵容。
服务员把最终的菜单递给我确认。
我看了一眼,里面全都是他们两人爱吃的菜。
没有一道是我原本选好的。
“可以。”
我把菜单推回去。
沈若初诧异地挑了挑眉。
“你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以前在家里选个窗帘颜色,你都要跟我争半天。”
我低头夹了一块冷掉的青菜。
“因为窗帘是要挂在家里天天看的。”
而这场婚礼,我根本就不会参加。
饭局结束,下楼结账。
前台收银员递出账单。
“一共两千八百块。”
裴砚星抢先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
“这顿我来请吧。”
“就当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了。”
沈若初按住他的手腕。
“怎么能让你破费?”
“你大周末跑来帮忙,已经很辛苦了。”
她掏出自己的信用卡递过去。
两人的手在收银台上碰在一起,谁也不肯让。
我拿出手机,扫了收银台上的二维码。
“滴,收款九百三十三元。”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空荡的大厅里响起。
沈若初和裴砚星同时愣住了。
“陆沉渊,你干什么?”
沈若初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她。
“我只吃了我那份,所以只付三分之一。”
“剩下的你们俩自己算吧。”
转身走出餐厅,外面的风很大。
吹得我大衣衣角猎猎作响。
沈若初追了出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今天到底在闹什么脾气?”
“当着砚星的面,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裴砚星跟在后面,低垂着眼,一副受委屈的隐忍模样。
“沉渊哥,对不起。”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介意我来试菜。”
“我以后不介入你们的事了。”
沈若初甩开我的手,转身拍了拍裴砚星的后背安抚他。
“不关你的事,他就是这个倔脾气,整天阴阳怪气的。”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陆沉渊,如果你非要这么闹,这婚干脆别结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
以前只要她一说这句话,我就会立刻低头认错。
因为我怕失去她。
但今天,我只是把被她捏皱的袖口一点点抚平。
“好啊,那就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