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女儿身,静待身份揭晓时刻
"“哎哟,许夫子?你怎么走路不看路啊!”
被撞之人身边的小厮,惊慌失措的上前,迅速拉开许昭蓉,一脸的急恼。
随后转身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主子,想上前去扶,又想到什么,连忙把手收回来,担心又小心翼翼的问:“世子,您没事吧?”
听到这个称呼,许昭蓉心下顿时一咯噔。
怎么又是个世子!
她连忙抬眼看向对方,却在看到对方俊美的脸后,心头警铃大作。
对方是精英班崇远斋的上舍生赵元辰,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瑞王之子。
身份贵重是其次,册子上记载,赵元辰有洁癖,不喜人碰触,不分男女老少。
若谁胆敢接近,惹得他身体不适,必要受死。
完了!
许昭蓉身子一紧,她才刚冒名顶替第一天,不会就要被弄死了吧?
她诚惶诚恐的弯腰低头道歉:“对不起,元辰世子,我、我不是故意的……”
却见对方眉眼冷戾,抬手掸了掸被她撞过的地方,仿佛她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狭长的凤眼往她身上睥睨的扫了一下,没说一句话,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留下一阵冷风。
身后的小厮连忙跟上,经过许昭蓉身边,叹气道:“许夫子,若我们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好自为之吧!唉……”
许昭蓉听到这话,身子顿时一紧,在原地惊惶的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有人来找她,说祭酒大人让她过去一趟,她这才收敛心神,连忙抬脚前往。
心情忐忑的去找了祭酒大人,许昭蓉再出来时,脸上挂了一抹嘲讽的苦笑。
祭酒大人这次找她,竟说的都是哥哥的不是,说哥哥不懂教化学生,没有先生威仪,这才让学生奋起反抗,乃无能失职的表现。
因而将他从博士贬为助教。
正好帝师谢兰亭带着太子来国子监体验一学年,暂替他的工位,这段时间她可以跟在帝师身边观摩学习,看看帝师是如何教化学生的。
若再出现和学生起冲突的事,便要上报礼部,将他从国子监开除。
许昭蓉笑这世道不公,明明是哥哥被学生欺辱,到头来,这些学生竟毫发无损,哥哥反被批评贬谪,警告处分。
她不敢争辩,为了保住哥哥的职位,只能忍气吞声。
许昭蓉又马不停蹄的去帝师大人的院子报到。
虽是贬谪,但能跟在帝师大人身边学习,也是一种难得的机会。
许昭蓉过去的时候,帝师正在下一盘残局。他端坐在棋盘旁边,一身雪白衣衫,墨发高绾,玉面俊容,谪仙一般清冷淡然。
没想到帝师大人竟然这么年轻!
许昭蓉暗暗惊叹。
此前做哥哥伴读时,经常读到帝师大人的文章,对他景仰有加,以为他是位阅历丰富的老者,结果竟是这般超凡脱俗的玉面仙人模样。
“卑职见过帝师大人。”许昭蓉上前,躬身行礼。
谢兰亭眼皮都没抬,眼睛仍旧盯着棋盘上的残局,淡淡的道:“准备一下,随我去基础班讲课吧。”
许昭蓉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赶紧去给帝师大人准备上课用的教材用具。
准备好上课用的材料,许昭蓉再次来到院子,看见帝师还在看那盘残局,不由走过去,恭谨的道:“帝师大人,准备好了。”
却见对方不慌不忙,指着面前的残局道:“许夫子看看,这残局你要如何破?”
许昭蓉看了一眼棋盘上的残局,两面夹击,难以攻破,不过也不是没有出路,但她不敢说出答案,只谨慎卑微的道:
“帝师大人定然有破局之法,卑职不敢班门弄斧。”
这话一出,谢兰亭不由抬头,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个印象中自命不凡,恃才傲物的许夫子。
从许夫子刚才进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
若是以前的许夫子,在看到自己面前的残局时,早就主动上前表现一番了。
眼前这位,不但从进来后一眼都没看棋盘,还在他的邀请下,如此谦卑推却,和此前的自信傲慢全然不同。
看来,之前那些学生的**对他造成的影响甚大。
沉默了一会儿,谢兰亭才开口道:“多日不见,许夫子倒是收敛许多。”
许昭蓉紧张的咽了下口水,生怕被瞧出端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头越发低了下去。
却听谢兰亭又接着道:“无妨,这次是我让你下的,你且走走看。”
许昭蓉闻言,只得无奈上前,看了眼桌面上的棋局,最终执起一棋,往后退了一步。
谢兰亭挑了挑眉。
因为她退后的那步棋,整盘棋子都变得活络起来,不再是死局。
但是,也失去了胜算。明显是投降求和之意。
这和他往日一心求胜的作风可不同。
“许夫子连下棋的风格都变了。”谢兰亭叹了口气。
许昭蓉越发紧张了,低着头不敢看对方,小心的压着声音道:“下棋本是修身养性,胜负不重要。”
许昭蓉感觉帝师大人盯了她好一会儿,才听到声音:
“吃一堑长一智,经此一事,许夫子看来也是长进了。”
许昭蓉嘴角扯了扯,心里很不是滋味,没有说话。
随后又听见帝师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吧!”
许昭蓉连忙跟上,拿上教材用具,亦步亦趋的跟着帝师一同来到基础班的学堂。
学堂内闹哄哄的。
许昭蓉一眼就看到,以顾惊鸿为首的一群贵族公子哥,正在戏弄一个穿着朴素的寒门学子,把他的作业抛来抛去。
“还给我,你们快把我的作业还给我!”那个被欺负的寒门学子,跑来跑去,想要去抓自己的作业,却总抓不住。
“那么小气做什么?夫子让我们以你为榜样,把你的作业借给我们抄一下又有何妨?”顾惊鸿说着,又把作业往上一抛。
却被另一个人接住。
此人看衣着,也是一身寒门学子的朴素模样,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场,他蹙眉看了一眼顾惊鸿,淡淡开口:
“够了,顾惊鸿,适可而止吧!”
许昭蓉不由替这名学子捏了把汗,像顾惊鸿这样的皇亲贵胄,碰到这种直接喊他名字,还公然忤逆他的寒门学子,怕是要把对方扒掉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