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行北水,我亦醉南山
"夫君的镜子可以去一个神奇的时代。
冬日寒冷,他从镜子里带回了许多可以发暖的贴身小方,
“这叫暖宝宝,以后你冬日再不必怕手脚冰凉了。”
我好奇,缠着夫君让他带我去,他无奈拒绝,
“镜子只能容一人来往,你单独去我不放心。”
后来,他离开的次数越来越多,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我生产这天难产,他去另一个世界帮我寻药。
可等胎死了,昏迷了十天,我才迷迷糊糊听到他的声音,
“婉婉,这就是我的时代。”
另一道陌生的俏皮女声响起,
“这就是古代呀?咦,这是谁?血腥味那么重,不会是死了吧?”
他将那女子揽入怀中,捂住她的眼,
“一个刚生产的妇人,别看,脏。”
......
隔着床幔,我艰难地睁开眼望去。
隐约看到孟时宴搂着一个着装样式奇特的女子后退。
那女子的声音响亮,与闺阁女子被教导的低声慢语截然不同。
“她是谁呀?怎么在你家?”
“这是我的发妻。”
那女子拍了拍孟时宴的肩膀,
“我知道,你们这的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我们那的自由恋爱完全不一样。”
“苦了你了,这种包办婚姻两个人都不幸福,你们之间肯定也没什么感情吧?”
语气里都是居高临下的同情,夹杂着些许不屑。
我等着孟时宴反驳。
我们并不是到了婚配年纪后的盲婚哑嫁。
我们是青梅竹马,年少便偷偷互许了终身。
可我却听到他含笑地回,“是,我们没什么感情。”
“我就知道!所以我也能理解你们古代这些男子会纳妾,毕竟妻子是父母定的,真爱就只能纳妾了。”
本就冰凉的身子更冷了。
我与孟时宴相识二十载,几乎从牙牙学语起便认识了彼此。
当初父亲心有顾虑,是孟时宴顶着寒风跪了一夜,发誓这辈子绝不让我受半点委屈。
加入孟家四年,他对我一如往常,也从未纳妾,从未出入烟花之地。
哪怕是难产了两天两夜,我都没怀疑过自己嫁错了人。
“好了,我们走吧,这里血腥味太重,别沾了晦气。”
孟时宴轻柔地环住那女子的肩膀,将她带出房间。
那女子拉着他的衣角提要求,
“好不容易来一次古代,你得带我好好转转,我还要吃最地道的酒楼!”
“都依你,西街有一家酒楼,我特意提前了一月跟掌柜打招呼,就等着你这个馋鬼来。”
女子欢呼着加快了步伐。
渐行渐远时,我隐隐约约看到那女子回头望了一眼,
“阿宴,真的不用管她吗?她不会死吧?”
孟时宴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府里多的是丫鬟婆子,会有人照顾她的。现在申时三刻了,再不去可就不一定能赶上了。”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我看着上方的帷幔,脸上一片冰凉。
丫鬟翠柳打了热水回来,她掀开帷幔,
“夫人,你怎么哭了?是哪里疼?奴婢这就去叫郎中。”
我抬了抬手,声音很轻,
“翠柳,我没事。”
她用温热的毛巾擦掉我脸上的泪,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汤婆子。
“大夏天的,夫人的手还是那么冰。那郎中铁定是个骗子,不是说夫人休养几日变好吗?怎的唇色还是白的,我得再让婆子寻些靠谱的郎中来才是。”
她絮絮叨叨着,麻利地帮我换了布垫,喂了汤药。
将口中苦涩的药咽了下去,我恢复了点气力,
“翠柳,去把我的嫁妆单子拿来,一件一件盘点清楚。”
“夫人,您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怎么这时候要盘点嫁妆?”
我眼眶一热,泪意险些止不住。
“我要和离。”
手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已经扁下去的小腹。
或许这个没能顺利到来的孩子,便是我们缘分已尽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