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永活：时序无归
赵磊一脚踹在我后腰上。
我踉跄往前扑了两步，碎石从脚尖滚落下去，坠入山崖。下面是百丈深渊，乱石嶙峋，灰白色的岩尖像一根根倒插的利刃。风从崖底往上灌，冷得刺骨。
“废物，跪不跪？”
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笑。他是外门小队长，家境好，修为高，**从来不需要理由。旁边站着三个跟班，抱着胳膊看热闹，像在看一条狗能不能摇尾乞怜。
我站在悬崖边上，嘴角的血还没干。刚才挨了好几拳，肋骨隐隐作痛，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不跪。”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膝盖很疼，疼得在发抖，但我站住了。
赵磊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嘴硬？”
他上前一步，伸手推我的肩膀。我侧身躲开——三年被欺负，别的不行，躲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更恼了：“还敢躲？”
一拳挥过来。我又躲开了。但对方有四个人，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很快就被围住了，后背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赵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回来，往悬崖边上又推了几步。这回我脚下就是空的，脚尖已经踩在崖沿的碎石上，轻轻一动就会往下掉。
“我再问一遍——跪不跪？”
我咬着牙，没说话。嘴里的血腥味很浓，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涩。
赵磊冷笑一声：“行。”
他手上猛地用力——本来只是想吓唬我，把我推出去挂在崖边上求饶。但他没控制好力道，或者是我脚下的石头刚好松了。
“哗啦——”
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风在耳边呼啸，山石在视野里飞速倒退。我伸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划过空气，什么都没够到。崖壁从我两侧急速掠过，灰白色的岩面带着干裂的纹路，一瞬一瞬地往后退。底下的尖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能看清每一颗石头的形状了。
再掉三丈，我的头就会撞上最中间那根最尖的。
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
我不甘心。我还什么都没做，还什么都没有，就要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赵磊那种人手里？被一脚踹下悬崖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风声在耳边撕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然后——
“嘀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在我意识深处响起。
像是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慢了。
风慢了。碎石下坠的速度慢了。崖壁上每一道裂纹的延展方向慢了。连我自己身体的翻转速度都慢了——慢到我能清清楚楚看见左前方有一丛斜生的灌木，枝干粗韧，正好挂在一处凸起的岩石边缘。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周围变慢了，但我的思维没有变慢。我拼命扭动身体，调整下坠的姿态，让后背而不是头胸朝下——
尖石擦着我的太阳穴划过，破开一道血口。紧接着我砸进那丛灌木里，枝干噼里啪啦地折断，缓冲了大半冲力。我滚了好几圈，肩膀撞上岩石，整个人翻过来，后背贴上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终于停了。
浑身疼。
骨头像散了架，左肩尤其疼得钻心，大概是脱臼了。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是头上那道口子在流血。但我没死。我趴在大石头上大口喘气，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活下来了。
我翻过身靠在石头上，抬头看向崖顶。赵磊的脸从崖沿探出来，看了一眼，脸色惨白，飞快地缩了回去。脚步声仓促远去，混着跟班们慌乱的嚷嚷。
他们跑了。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后怕——是因为兴奋。
刚才那是什么？
时间变慢了？我能让时间变慢？
我试着集中精神，盯着面前一片飘落的枯叶，在心里默念：慢一点，再慢一点。
叶子照常飘落，什么都没发生。
我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额头上的血淌到眼睛里，刺得生疼，我拿袖子胡乱擦了擦，继续试。一次、两次、三次——全都没用。
只有濒死的时候才能触发？
这能力也太鸡肋了。用一次差点摔死，不用又觉得可惜。
我苦笑了一下，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左肩脱臼了，右手还能动。我把左臂抵在岩壁上，咬住牙，猛地一扭。咔嚓一声脆响，剧痛瞬间炸开又飞快消退，肩膀归位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不深，能自己止住。
我抬头看向崖顶。很高，但能看到一条斜向的窄路从半山腰蜿蜒上去。赵磊他们应该已经跑了，但回去的路还在。
我攥了攥拳头，手已经不抖了。
有一个问题悬在我脑子里，像一根**在最浅的皮层上，不深，但一直在疼——
我刚才用了那个能力，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使劲想了想。我叫林渊，十七岁，玄剑宗外门弟子，炼气三层，赵磊是欺负我的那个……
都记得。
那忘了什么？
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斜路一瘸一拐地往上爬。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吹干了我额头上的血。
我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坠崖之前那三年里，我每一次被赵磊欺负、每一次挨打、每一次躲在后山哭的具体画面，已经开始变模糊了。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墨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晕开、散掉。
嘀嗒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付出了一点点代价。
但我还不知道。
我踉跄往前扑了两步，碎石从脚尖滚落下去，坠入山崖。下面是百丈深渊，乱石嶙峋，灰白色的岩尖像一根根倒插的利刃。风从崖底往上灌，冷得刺骨。
“废物，跪不跪？”
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戏谑的笑。他是外门小队长，家境好，修为高，**从来不需要理由。旁边站着三个跟班，抱着胳膊看热闹，像在看一条狗能不能摇尾乞怜。
我站在悬崖边上，嘴角的血还没干。刚才挨了好几拳，肋骨隐隐作痛，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不跪。”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膝盖很疼，疼得在发抖，但我站住了。
赵磊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嘴硬？”
他上前一步，伸手推我的肩膀。我侧身躲开——三年被欺负，别的不行，躲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
他愣了一下，更恼了：“还敢躲？”
一拳挥过来。我又躲开了。但对方有四个人，我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很快就被围住了，后背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往前扑了出去。
赵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拽回来，往悬崖边上又推了几步。这回我脚下就是空的，脚尖已经踩在崖沿的碎石上，轻轻一动就会往下掉。
“我再问一遍——跪不跪？”
我咬着牙，没说话。嘴里的血腥味很浓，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涩。
赵磊冷笑一声：“行。”
他手上猛地用力——本来只是想吓唬我，把我推出去挂在崖边上求饶。但他没控制好力道，或者是我脚下的石头刚好松了。
“哗啦——”
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后倒去。
风在耳边呼啸，山石在视野里飞速倒退。我伸手想抓住什么，手指划过空气，什么都没够到。崖壁从我两侧急速掠过，灰白色的岩面带着干裂的纹路，一瞬一瞬地往后退。底下的尖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能看清每一颗石头的形状了。
再掉三丈，我的头就会撞上最中间那根最尖的。
死了吗？
就这样死了？
我不甘心。我还什么都没做，还什么都没有，就要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赵磊那种人手里？被一脚踹下悬崖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风声在耳边撕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全身的血都在往头顶涌——然后——
“嘀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在我意识深处响起。
像是钟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幻觉。
但那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变了。
慢了。
风慢了。碎石下坠的速度慢了。崖壁上每一道裂纹的延展方向慢了。连我自己身体的翻转速度都慢了——慢到我能清清楚楚看见左前方有一丛斜生的灌木，枝干粗韧，正好挂在一处凸起的岩石边缘。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周围变慢了，但我的思维没有变慢。我拼命扭动身体，调整下坠的姿态，让后背而不是头胸朝下——
尖石擦着我的太阳穴划过，破开一道血口。紧接着我砸进那丛灌木里，枝干噼里啪啦地折断，缓冲了大半冲力。我滚了好几圈，肩膀撞上岩石，整个人翻过来，后背贴上一块平坦的大石头，终于停了。
浑身疼。
骨头像散了架，左肩尤其疼得钻心，大概是脱臼了。脸上有温热的液体往下淌，是头上那道口子在流血。但我没死。我趴在大石头上大口喘气，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活下来了。
我翻过身靠在石头上，抬头看向崖顶。赵磊的脸从崖沿探出来，看了一眼，脸色惨白，飞快地缩了回去。脚步声仓促远去，混着跟班们慌乱的嚷嚷。
他们跑了。
我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后怕——是因为兴奋。
刚才那是什么？
时间变慢了？我能让时间变慢？
我试着集中精神，盯着面前一片飘落的枯叶，在心里默念：慢一点，再慢一点。
叶子照常飘落，什么都没发生。
我又试了几次，还是不行。额头上的血淌到眼睛里，刺得生疼，我拿袖子胡乱擦了擦，继续试。一次、两次、三次——全都没用。
只有濒死的时候才能触发？
这能力也太鸡肋了。用一次差点摔死，不用又觉得可惜。
我苦笑了一下，撑着石头慢慢站起来。左肩脱臼了，右手还能动。我把左臂抵在岩壁上，咬住牙，猛地一扭。咔嚓一声脆响，剧痛瞬间炸开又飞快消退，肩膀归位了。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不深，能自己止住。
我抬头看向崖顶。很高，但能看到一条斜向的窄路从半山腰蜿蜒上去。赵磊他们应该已经跑了，但回去的路还在。
我攥了攥拳头，手已经不抖了。
有一个问题悬在我脑子里，像一根**在最浅的皮层上，不深，但一直在疼——
我刚才用了那个能力，是不是忘了什么？
我使劲想了想。我叫林渊，十七岁，玄剑宗外门弟子，炼气三层，赵磊是欺负我的那个……
都记得。
那忘了什么？
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沿着斜路一瘸一拐地往上爬。山风从崖底灌上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吹干了我额头上的血。
我没有注意到一件事——坠崖之前那三年里，我每一次被赵磊欺负、每一次挨打、每一次躲在后山哭的具体画面，已经开始变模糊了。像一幅被水打湿的画，墨迹正在一点一点地晕开、散掉。
嘀嗒声响起的那一刻，我付出了一点点代价。
但我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