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分情浅,不渡离人
"老公周淮是时间管理大师,喜欢用评分来排列事情的轻重缓急。
评分高的优先处理,低于五分则踢出日程。
我的生日每年都能过,他只给四分。
转头花一整晚陪青梅看一场八分的电影。
婚礼是****,他只给五分。
我在宣誓台上空等六个小时,才等到他完成青梅的九分游乐园之旅后姗姗来迟。
就连我怀孕产检,也只得到六分。
排在他青梅的狗接生之后。
我本以为只要时间够久,我们的婚姻终有一天会得到更高的优先级。
直到我车祸小产,急需家属签字。
周淮却脱口而出,“知道了,七分,等我帮窈窈尝完新菜品就来。”
腹部的剧痛都空白了一瞬。
“可是我流产了,孩子马上就保不住了。”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窈窈的事值十分,最高优先级。”
“你再等等,我很快到。”
可我强忍剧痛又熬了半小时,没等到孩子父亲的身影,却等来他青梅姜窈的朋友圈。
“做饭划了道小口子,差点就痊愈了,某人还是推掉所有日程,把它排在第一位。”
图中周淮捧着几不可见的伤口仔细吹着。
焦急而专注的神色,像给我的心也划了一刀。
原来评分是借口,偏心才是事实。
他的心上人,从来不是我。
被推上手术台的前一秒,我抓住医生的手。
“孩子不用保了。”
这段排不上号的婚姻,我也不想再继续了。
……
从**中醒来,身侧一片冰凉。
联系好离婚律师,又等了好一会儿,周淮才姗姗来迟。
我盯着他领口溅到的汤汁,轻声开口,“孩子没了。”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床头的单子,皱了皱眉。
良久只吐出一句:“四分。”
我一下愣在原地。
“什么?”
周淮抬表确认完时间,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打电话时这件事的紧急程度是七分,但孩子已经没了,就该降低优先级。”
“距离你手术结束已经三个小时,你早该让人联系我重新评分,而不是用这四分的小事让我白跑一趟。”
“我时间有限,你拿这种小事打扰我,只会把真正重要的事挤出去。”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我却只觉得荒谬。
有什么事能比我们失去的孩子重要?
是姜窈破了皮的手指,还是她做的一道菜?
我将手机摔在床上,屏幕上是姜窈五个小时来连发的七条朋友圈。
他帮她处理伤口、给菜调味、修水管、给狗刷牙……
每一件小事都排在我和孩子前面。
“这就是让你迟到五个小时的要事?”
周淮看了一眼,没有否认。
“你看问题的角度太狭隘了。条件不同,优先级当然不一样。”
“你在医院,有医护人员围着你转。但窈窈独自在家,我不帮她随时都可能出事。”
“况且你知道我讲求效率,同地点的事务放在一起处理,才更省事。”
轻飘飘的解释落在我心底,激起一阵酸涩。
省事吗?
可我今天也是为了帮他省事,特地把产检放在他谈合作的日程之后。
合作公司和医院相距不过一公里,极其方便。
可就在距离医院不到两百米的地方,他接到了姜窈的电话。
一件试菜的小事,他却脱口打出九分。
然后果断把我赶下车,奔赴十公里外的她家。
就是这最后两百米,一辆失控的车撞得我流产。
刚开走五分钟的他却连掉头都不屑,硬生生拖了五个小时才回来。
让这次满怀期待的产检,变成了见孩子的最后一面。
心口像破了个大洞,冷风呼啦啦灌进来。
心寒得彻底。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叫住正要离开的周淮。
“不会让你白跑,你喜欢省事,就帮我办最后一件事吧。”
“在这办完,以后我都不会打扰你。”
他脚步一顿,抬腕看了眼表。
“你只有五分钟。”
“够了,律师正在上楼,送离婚协议。”
周淮拧眉看了我两秒,忽然冷笑一声。
“想闹离婚来逼我打破原则?我没时间陪你过家家。”
“一分,踢出日程。”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和律师前后脚擦肩而过。
我没接律师递来的协议书,疲惫地闭上眼。
既然他连我们的婚姻大事都能随口剔除,我也该把不重要的人踢出自己的人生了。
“走诉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