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弦断明镜缺
"陆彦背对着我,帮许瑶拉好婚纱的拉链,头也不回地催促,“妍妍,你也赶紧把伴娘服穿上,时间马上来不及了。”
我站着没动。
片刻,陆彦注意到我,脸微微沉了下去,“江妍,不是你一直催着结婚的吗,这会儿又在这耍什么脾气?”
不错,这场婚礼是我催来的。
两年前,我妈病重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参加我的婚礼。
征得陆彦的同意后,我把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我妈。
她高兴得一晚没睡着。
婚礼前一天,远在海外的许瑶丢了钱包,陆彦立马订了机票要飞过去找她。
我拽住他:“陆彦,明天就是我们婚礼了。”
他犹豫了片刻,丢下一句事有轻重缓急,就甩开了我,直奔机场。
许瑶在海外丢了钱包比第二天要举行的婚礼重要。
我想分手,我妈劝住了我,说不能因为她就毁掉我和陆彦三年多的感情。
陆彦一遍又一遍地道歉,并且承诺三个月后再次举行婚礼,就是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缺席。
婚礼当天,天没塌下来,但是许瑶突犯了急性阑尾炎,他在医院守到许瑶下午三点手术结束。
我妈坐在轮椅上,从早上九点钟撑到中午十二点,眼底的欣喜与期待一点一点湮灭。
我走到她面前,想要安抚她却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我妈却笑着替陆彦开脱:“人命关天,陆彦做得没错。”
这次的婚礼,陆彦如约而至了,只是我妈看不到了,只是我不是新娘了。
“婚鞋还我,这个婚我不结了。”
陆彦看着我,没说话,只是脸沉得快要滴出水。
许瑶提着婚纱的裙摆来劝我:“妍妍,婚礼是大事,别赌气。”
我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婚礼是大事,我不能赌气,许瑶和陆彦却可以换了新娘。
见我不说话,许瑶来拉我的手,想要继续劝。
可她的手碰触我皮肤的那一瞬,我不受控制地脑补昨晚她和陆彦苟合的画面。
我恶心地甩开了许瑶的手。
“啊。”
许瑶后退踩到婚纱的裙摆,踉跄了几下,后仰倒了下去。
许瑶倒地的前一秒,陆彦一个箭步稳稳将她托在怀里,语气透着心疼。
“有没有磕到?”
许瑶摇着头,“是我自己没站稳,你别怪妍妍。”
“她都这样对你了,你还护着她?”
陆彦猛地看向我,眼神瞬间冷了下去,“江妍,道歉。”
看着二人紧紧相拥,方才脑补的画面再次涌入脑海。
骤然间胃液翻涌,弯腰干呕,吐出的却只有苦水。
手腕被人从身后狠狠地攥住,骨头被攥得生疼。
回眸对上陆彦的猩红眼神。
“你这是在恶心谁?”
我的眼眶微微泛酸。
我最怕疼,生病输液时陆彦一定要护士先在他的手背上试扎。
扎得不疼,他才会让给我扎。
可如今,我的手腕被陆他攥得都快要碎掉,他却还在一点一点加重力道。
手腕疼的泪水在眼眶打转,我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片刻,还是没忍住,泪水涌出眼眶,砸到陆彦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烫到般松开了手,眼神闪过不忍。
我看着泛起青紫的手腕,平静地说道。
“陆彦,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