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长公主回归,百官跪迎小祖宗

来源:cd 作者:天空星晨 时间:2026-08-28 22:06 阅读: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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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连下了三天。
宋家后院柴房那扇破木门,被半尺厚的积雪死死封住。
冷风顺着门板裂缝灌进来,像刀子刮在土墙上,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四岁的岁岁缩在墙角的稻草堆里。
她太瘦了,身上的棉衣早就烂成了布条。
枯黄的稻草扎进皮肤,她只能把身子蜷成一个更小的团。
小手死死抱着膝盖,牙齿上下磕碰,发出细碎的得得声。
太冷了。
脚趾已经没了知觉,像冻住的石头。
一墙之隔的前院,丝竹声混着酒肉香飘过来。
今天是宋文柏升任礼部侍郎的大日子。
为了撑场面,柳如烟请了京城大半的戏班子。
前厅的戏台子搭得比屋檐还高,满院子都是大红灯笼。
锣鼓敲得震天响,吵得岁岁脑仁生疼。
前厅里,地龙烧得火热。
宋文柏穿着簇新的暗红官服,端着白玉酒盏,满面红光。
同僚们端着酒杯围着他打转,吉利话不要钱地往外掏。
“宋大人高升,将来必是内阁肱骨!”
宋文柏仰头干了杯中酒,笑得满脸褶子。
柳如烟挺着五个月的孕肚,靠在宋文柏身侧。
她头上插着金步摇,手里捏着绣帕,轻轻推了宋文柏一下。
“老爷少喝些,仔细伤了胃。”
“夫人心疼我,我听夫人的。”宋文柏顺势握住她的手。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哄笑,夸他们夫妻情深。
柳如烟眼眶一红,拿帕子点着眼角。
“我算什么夫人,终究只是个平妻。后院那个……还没咽气呢。”
宋文柏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他重重把酒杯砸在木桌上,酒水溅湿了袖口。
“别提那个晦气东西!大好日子,提她坏我心情。”
一直候在旁边的王管家极有眼力见。
他凑上前,弯着腰压低声音。
“老爷放心,后院已经三天没给炭火了,饭也是剩的。”
宋文柏冷哼一声,端起新满上的酒杯。
“别让她死在今天,冲了我的喜气。”
王管家得了准话,转身就往后厨走。
后厨的泔水桶里堆满了前院撤下来的残羹冷炙。
在冷风里放了半天,早就结了冰碴子,散发着刺鼻的酸臭。
王管家拿木勺在桶里搅了搅,舀起半碗带着鱼骨头的馊水。
他端着黑陶海碗,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雪往后院走。
门外传来踩雪的嘎吱声。
接着是沉重的皮靴踢在木门上。
“开门!晦气东西,赶紧的!”
王管家的声音隔着风雪传进柴房,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破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
夹着雪沫子的冷风倒灌进来,糊了岁岁满头满脸。
王管家脚下一滑,险些在门槛上摔个狗**。
他恼羞成怒地稳住身子,暗骂了一声娘。
碗里的馊水晃出来,溅在岁岁冻僵的脚背上。
酸臭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那点微弱的烧鹅香。
“今儿老爷高升,赏你的!”
王管家大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岁岁的后衣领。
像提破布袋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岁岁双脚悬空,领口勒住脖子,脸涨得通红。
两只小手死死扒住王管家的粗胳膊,手背上的冻疮往外渗着黄水。
“我不喝……”岁岁偏过头,声音小得像猫叫。
“还当自己是相府娇客呢?”
王管家冷笑,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捏住岁岁的下巴。
粗糙的指腹用力,岁岁觉得下巴骨头都要裂了。
嘴被迫张开。
腥臭的馊水顺着碗沿往下倒。
大半浇在岁岁脸上,小半混着冰碴子灌进嗓子眼。
鱼刺划破了喉咙,铁锈味涌上来。
岁岁拼命挣扎,小腿乱蹬,踢在王管家的大腿上。
“小贱种,还敢踢我!”
王管家手一松,岁岁重重摔进稻草堆里。
背脊撞在身后的土墙上,疼得她直不起腰。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咳出几口黄绿色的酸水,眼泪糊了满脸。
王管家嫌恶地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再熬几天,等柳夫人办了扶正的喜宴,就把你发卖去暗门子。”
破木门砰地一声关上。
柴房重新陷入昏暗,只剩门缝里漏进来的几丝风雪。
岁岁趴在稻草上,喘了很久的气。
喉咙里的血腥味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抬起冻得僵硬的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菜叶残渣。
她不哭。
娘亲说过,眼泪会把福气冲走的。
岁岁在稻草堆里摸索了半天。
从贴身的里衣夹层里,掏出一块陈旧的素白手帕。
这是娘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布料早就发黄,边缘起着毛边。
“岁岁,若是哪天过不下去了,就画个图腾。”
娘亲临终前的话,在岁岁耳边响起来。
那时候娘亲躺在硬木板床上,手指死死**床沿,指甲都翻卷了。
“你外祖母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只要看到图腾,她就会驾着七彩祥云来接你。”
岁岁不懂什么叫七彩祥云。
她只知道自己好饿,也好冷。
她快撑不下去了。
她想找外祖母。
柴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笔,也没有墨。
岁岁把右手食指塞进嘴里。
她闭上眼,狠下心,用尖细的小米牙对准指腹,用力咬下去。
第一口没咬破,只留下一圈泛白的牙印。
十指连心,太疼了。
她吸了吸鼻子,换了个位置,连着皮肉死死咬住。
牙齿磨开皮肤,铁锈味再次在口腔里散开。
温热的血珠顺着指尖冒出来。
岁岁把手帕摊平在膝盖上。
借着门缝漏进来的雪光,用带血的指头在帕子上画画。
手指冻得发僵,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
先是一个圆,再添上几道弯曲的线。
那是娘亲教过无数遍的玄龙图腾。
血不够了,线条断开。
岁岁就把手指重新塞回嘴里,再用力咬一口。
反反复复三次,手指被咬得血肉模糊。
终于,一个完整的血**腾印在了手帕上。
画完最后一笔,岁岁脱力地靠在墙上。
手指还在往外滴血,她就含在嘴里*着。
前院的戏台子正唱到热闹处,满堂喝彩的声音吵得刺耳。
岁岁举起那块按着血图腾的手帕,盯着看了一会儿。
“外祖母……岁岁好冷。”
窗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扑腾声。
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落在破损的窗木上。
鸽子右爪缺了一根趾头。
是去年冬天,娘亲在雪地里救下的那只。
它歪着脑袋看了岁岁一会,发出咕咕的声音。
岁岁撑着墙壁,费力地站起身。
她拖着冻僵的双腿,一步步挪到窗边。
她把手帕卷成细条,小心翼翼地绑在鸽子的腿上。
手指太笨,打结的时候掉了两次。
鸽子也没躲,乖乖站着由她摆弄。
“小白,你去找外祖母,好不好?”
岁岁摸了摸鸽子的羽毛,把手心最后一点温度传给它。
“告诉她,岁岁在这里等她。”
鸽子啄了啄岁岁的手背,像是在答应。
一阵北风吹开窗户。
鸽子展翅飞出柴房,一头扎进黑沉沉的夜空。
大雪很快盖住了它留下的脚印。
岁岁重新缩回稻草堆,抱紧了双臂,闭上了眼睛。
风雪更大了。
白鸽顶着刀刮一样的罡风,在云层间穿梭。
翎羽被冰雪打湿,越来越重。
它飞过了灯火通明的京城。
飞过了荒无人烟的官道。
飞越了连绵不绝的千山万水。
三天后。
白鸽的体力彻底耗尽,连哀鸣都发不出来。
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峰。
云浮山巅。
鸽子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山顶滑翔。
风雪中,一座巨大的石门矗立在悬崖边。
厚重的冰层将石门死死封住。
十年了,这里连只活物都不曾有过。
鸽子再也扇不动翅膀,像一块石头般笔直坠落。
砰地一声闷响。
白鸽一头栽进了云浮山巅那座冰封十年的石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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