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从总旗到权臣有多少人

天火------------------------------------------，三月初九，夜。，烧到天亮，烧出十七具焦尸。，靴底踩着滚烫的灰烬，听见身后有人小声嘀咕：“又是天火，这个月第三起了。”。，烧得只剩骨头，蜷成拳头的样子。张凌风蹲下来看了片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正七品。三个月前，他还叫张帆，是***学历史系研三的学生，论文写的是永乐朝锦衣卫**研究。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刚死掉的锦衣卫小旗，连名字都替他换成了“张凌风”。。他第一次听见这名字的时候，想笑。现在笑不出来。“张爷。”一个力士跑过来，脸色发白，“又挖出来一个，是个孩子。”。地上摆着一排**，用草席盖着，只露出脚。新挖出来那具最小，脚掌还没他手掌长。，掀开草席一角。，烧得面目全非，但姿势不对——别的**都是蜷缩着，这个孩子四肢摊开，像被人扔在地上的。。“仵作来了吗？来了，在后头验呢。”。仵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孙，干这行三十年了。看见张凌风过来，他拱了拱手，指着地上几具**说：“张爷，这几具不对。”
“怎么不对？”
孙仵作蹲下来，掀开一具**的衣裳。**是个成年男子，烧得皮开肉绽，但胸腹处有一道口子——不是烧裂的，是刀伤，从肋骨下捅进去，很深。
“这是先死的，后烧的。”孙仵作说，“刀口没有烧灼痕迹，血是死的。”
张凌风看着那道刀口，没说话。
孙仵作又掀开另一具，是个女人，脖子上勒着根绳子——绳子烧得只剩一小截，勒进肉里，也勒出痕迹。
“这个也是先死的。”
张凌风站起来，看着那排**，慢慢开口：“一共多少具？”
“挖出来的十七具，里头还有。”
“刀伤几个？勒死的几个？”
“刀伤三个，勒死两个，别的烧得太厉害，看不清。”
张凌风没再问。他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些焦黑的尸骨，脑子里闪过论文里读过的一段话：永乐元年，南京城多发火灾，民怨沸腾。有御史**锦衣卫缉查不力，朱棣大怒，命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亲查此案。
纪纲。
锦衣卫指挥使，朱棣的心腹，史书上写他“便辟诡黠，善钩人意向”。张凌风写论文的时候查过他的资料，知道他后来权倾朝野，也知道他最后怎么死的。
那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现在的问题是，这把火。
三月初九，贫民巷，十七具**，三个被刀捅死的，两个被勒死的。这不是天火，是**灭口。
杀完了放火烧，烧成焦尸，烧成“天火”。
谁干的？为什么？
张凌风转身往外走。
“张爷，”一个力士追上来，“这些**怎么办？”
张凌风没停。
“抬回去，让仵作一个一个验。刀伤的位置、勒痕的粗细，都记下来。”
他走出废墟，天已经大亮了。太阳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可他心里凉得很。
三个月，他一直在巡街、抓贼、调解**，干的是基层片警的活。他以为锦衣卫就这回事——飞鱼服、绣春刀，都是后人的想象，真正的锦衣卫小官，就是天天跟偷鸡摸狗打交道。
可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那十七具**里，有五具是被人杀的。那个摊开四肢的孩子，那两道勒进肉里的绳子，那三刀捅进胸口的位置——凶手不是普通贼人，是练家子，是专程来**的。
为什么？
贫民巷住的都是穷苦人家，卖菜的、挑担的、帮工的，一个月挣不了几钱银子。谁会花功夫去杀他们？杀完了还要放火烧，烧成“天火”，烧成意外？
张凌风往千户所走，走到半路，被人叫住。
“张总旗。”
他回头，是个不认识的人，穿着普通，但腰里别着块牌子——锦衣卫的腰牌，比他的大一号。
“千户大人有请。”
张凌风跟着他走，不是去千户所，是往城北走，走到一处大宅前。宅子门口站着两个锦衣卫，看见他来，让开路。
张凌风进去，穿过前院，进了正堂。
堂上坐着一个人，三十来岁，方脸，眉眼间透着一股阴鸷。张凌风看见他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
纪纲。
锦衣卫指挥使。他在画像上见过这张脸，也在史料里读过他的名字无数次。此刻这人就坐在他面前，隔着三步远，喝着茶。
张凌风跪下去。
“卑职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张凌风，参见指挥使大人。”
纪纲没让他起来，只是看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起来吧。”
张凌风站起来，垂手站着。
纪纲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贫民巷那把火，你去看过了？”
“看过了。”
“看出什么了？”
张凌风沉默了一瞬。他知道该说什么——该说卑职无能，尚未查明；或者说卑职以为是天火，正在核查。可他想起了那些**，想起那个孩子摊开的四肢，想起那道勒进肉里的绳子。
“不是天火。”他说，“是人为。十七具**里，有五具是被人**后再烧的。”
纪纲放下茶碗，看着他。
“然后呢？”
张凌风迎着他的目光：“卑职想查下去。”
纪纲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张凌风以为他要发火，他才忽然又笑了。
“查下去，查到哪里为止？”
张凌风没说话。
纪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张凌风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料味，也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这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一个史书上写满了恶名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新来的那个总旗，顶了死掉那人的缺。”纪纲说，“三个月，你干得不错。”
张凌风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纪纲退后一步，坐回去，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这把火，你不用查了。”
张凌风抬起头。
纪纲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不查，是换个查法。”他说，“今晚酉时，你来我府上。有个人要见你。”
张凌风站着，没动。
纪纲挥挥手。
“去吧。”
张凌风退出去，走出大门，站在太阳底下，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纪纲。永乐朝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朱棣最信任的鹰犬。他为什么要见一个七品总旗？他要见的“那个人”，是谁？
张凌风往回走，走着走着，忽然停住。
他想起论文里的一句话：永乐元年，有妖言案，牵连者众，锦衣卫借此清洗南京官场。
妖言案。
那十七具**，那个被勒死的女人，那个被捅死的男人，那个摊开四肢的孩子。
跟妖言案有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
可他得去。酉时，纪纲府上。
他摸了摸怀里的腰牌——那块从原主身上扒下来的，上头刻着“锦衣卫北镇抚司总旗张凌风”。又摸了摸小腿上绑的**——他自己买的，防身用。
老旗官的话还在耳边响，那是原主的记忆，他穿过来那天夜里，老旗官托梦给他似的，那句话刻在脑子里：
“该拿的一分不能少，不该拿的一分别碰。”
可有些事，不是你碰不碰的问题。
是你遇上了，就躲不开。
张凌风站在太阳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忽然想起穿越前导师说过的话：永乐朝，是锦衣卫从“仪仗队”变成“特务机关”的关键时期。纪纲掌权的头几年，锦衣卫办过不少大案，也杀过不少人。那些案子的卷宗，大部分都烧了，只有零星记载留了下来。
他当时问导师：那些案子里，有没有冤死的？
导师看了他一眼，说：史书只记事，不记冤。
现在他站在这段历史里，站在那些焦尸面前，忽然想知道——那些被烧死的人，那些被勒死的女人，那个摊开四肢的孩子，他们的冤，有没有人记？
他摸了摸怀里的**。
没人记，他就记。
酉时，天快黑了。
张凌风站在纪纲府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这一脚，踩进去的是一座宅子，也是永乐元年那场还没烧起来的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