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管人------------------------------------------。。，把裤腿撸起来，盯着那块皮肤看了半天——昨天还是青紫一片，肿得跟馒头似的，今天就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黄印子，按上去也不疼了。“小念小念！”他兴奋地喊，“你看你看，好了！”，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蹲在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那是什么叶子呀？好厉害！”，过了两秒，开口：“不知道。”：“不知道？你昨天不也不知道吗？试试就试好了？”。，想了一会儿，然后得出一个结论：“小念，你是不是特别厉害？什么都知道？”，眼睛眨了一下。“不是。”她说。“那你怎么知道那个叶子能治伤？”
“猜的。”
林辞被噎住了。
猜的？万一猜错了呢？万一有毒呢？
他看着林念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那你猜得好准呀。”
林念的嘴角又翘了翘。
——
早饭还是午餐肉配压缩饼干。
林辞把最后一罐午餐肉撬开，照例掰了一半递给林念。林念接过罐头，照例先掰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林辞已经习惯了，张嘴吃了。
然后林念自己才吃。
林辞蹲在旁边，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翻自己的存粮。
粮食昨天背回来不少，够吃一阵子了。但水不多了，就剩小半桶。
“今天得去打水。”他嘟囔着，“水站好远的，要走好久……”
林念抬起头，看着他。
“哪儿？”她问。
林辞比划着：“就东边，有个水站。那边有个大管子，每天会滴一点水下来，拿桶接着就行。就是路远，要走一个多钟头，还要过一片废墟……”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看着林念：
“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我中午可能回不来，”林辞挠挠头，“要晚上才能回来。你一个人待一天，会不会害怕？”
林念的嘴角翘了翘。
“不怕。”她说。
林辞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跑去翻出一个铁盒子——就是装火柴那个——把火柴和蜡烛拿出来，放在林念旁边：
“你要是怕黑，就点蜡烛。省着点用。”
他又跑去翻出一块干饼，放在林念手边：
“这个你中午吃。我晚上就回来。”
他又想了想，好像没什么了。
林念就看着他跑来跑去，一样一样地往她身边放东西，眼睛眨也不眨。
林辞忙完了，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
“小念，你不要出去哦。外面有丧尸，很危险的。就在屋里待着，等我回来。”
林念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辞放心了，背起空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念还坐在干草堆上，身边放着火柴、蜡烛、干饼，眼睛看着他。
林辞突然觉得心里头酸酸的——她也太小了，一个人待一天，多可怜呀。
“我很快回来。”他说。
然后打开门，钻出去，把门锁好。
——
门一关上，林念就把身边那些东西推到一边，站起来。
她走到门边，抬起手，轻轻一挥。
锁着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她走出去，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个拎着空桶、一瘸一拐走远的小身影——膝盖刚好，走路的姿势还有点别扭。
真傻。
伤刚好就往外跑。
她飘起来，离地一寸，无声无息地跟上去。
——
林辞今天走得很慢。
不是膝盖疼——膝盖已经好了，是水桶太重。空桶没什么，但回来的时候要装满水，那可就沉了。所以他得省着力气，走慢一点。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头算：水站来回要两个多钟头，接水要等好久好久，回到家估计天都快黑了。
也不知道小念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他想起她一个人坐在干草堆上的样子，小小的，瘦瘦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林辞突然觉得自己走得不够快。
他想快点打完水，快点回去。
——
远处，林念飘在半空中，看着那个突然加快脚步的小身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傻。
又傻又急。
她收回视线，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废墟她来过——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那时候这里还有很多人，很热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堆烂砖头烂瓦片。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一片塌了一半的楼房。
那里有东西。
活的。
不是丧尸，是人。
三个。
林念的眼睛眯了眯。
——
林辞走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水站。
水站其实就是一个大铁管子，从一面破墙里伸出来，管子口一直在滴水，滴得很慢很慢，半天才能接满一桶。
林辞把桶放好，蹲在旁边等。
等啊等，等啊等。
水滴答滴答地落进桶里，半天才攒起来一点点。
林辞看着那点水，有点着急——照这个速度，得等到下午才能满。
他叹了口气，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地方他来过好几次，还算安全。附近有个塌了的房子，以前是卖东西的，他翻到过好几次好东西。
林辞犹豫了一下，看看水桶，又看看那个塌房子。
最后他决定：去翻一会儿，过会儿再回来看水。
他把桶留在原地，跑向那个塌房子。
——
远处，林念站在一栋楼的楼顶，看着他跑远，又看着那个水桶。
然后她看了看那三个人的方向。
他们也在往水站这边走。
林念的嘴角微微翘了翘。
——
林辞在塌房子里翻了半天，翻到两个塑料瓶，一截电线，还有一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铁疙瘩。他把东西塞进书包，跑回水站。
跑回去一看，桶里的水已经接了小半桶了。
林辞高兴了，继续蹲着等。
等着等着，他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他转过头——
三个人。
都是大人，两男一女，穿得破破烂烂的，脸上脏兮兮的。中间那个男的扛着一根铁管，看着挺凶的。
林辞愣了一下，然后心里头咯噔一下。
他见过这种人。
**大叔说过，末日里最危险的不是丧尸，是人。有的人专门抢别人找的东西，不给就打，打了就抢。
林辞站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挡在桶前面。
那三个人已经走过来了。
中间那个男的看了看桶里的水，又看了看林辞，咧嘴笑了：
“小朋友，一个人呀？”
林辞没说话，退了一步。
旁边那个女的看了看他，对中间那个男的说：“就一个小孩，没大人。”
中间那个男的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小朋友，这水我们拿走了。你有意见吗？”
林辞急了：“这、这是我接的！”
男的笑了：“你接的？这水是你家的？”
林辞被噎住了。
男的一把推开他，拎起桶就走。
林辞追上去，拉住桶：“不行！这是给小念的！她在家等着喝水呢！”
男的一甩手，林辞被甩出去，一**坐在地上。
他爬起来，还要追。
女的拦住他，笑眯眯的：“小朋友，听话，别追了。不然……”她指了指旁边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的，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铁棍。
林辞站住了。
他看着那三个人拎着他的水走远，眼眶红了，但没哭。
他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知道这附近还有一个小水点，就是更远，要翻过一片废墟，而且水更少，滴得更慢，但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一个他之前发现的水桶。
但他得去。
小念在家等着呢。
——
远处，林念站在楼顶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往另一个方向走，一步一步，走得很快，一次都没回头。
她又看了看那三个人的方向。
他们正拎着桶，一边走一边笑，好像在说什么高兴的事。
林念的嘴角翘了翘。
那个笑容，和之前的所有笑容都不一样。
更冷。
更深。
更像……那个尸皇之首。
她抬起手。
——
那三个人正走着，中间那个男的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女的问。
男的没说话，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喂？”女的推了他一下。
男的身体晃了晃，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啊——！”女的尖叫起来，蹲下去摇他，“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旁边那个男的也傻了，蹲下去看。
然后他也倒下了。
女的尖叫着站起来，想跑。
跑了两步，也倒了。
三个人躺在废墟里，一动不动。
眼睛睁着，呼吸还在，但就是动不了。
他们的眼睛里，全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看到可怕的东西的恐惧。
是那种——灵魂深处涌出来的、无法控制的、彻底绝望的恐惧。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们的灵魂，轻轻一握。
然后放开。
三个人躺在那儿，大口喘气，浑身发抖，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知道一件事——这辈子，再也不敢抢东西了。
——
远处，林念收回手，嘴角微微翘了翘。
她转过身，往林辞的方向飘去。
那个傻小子已经走远了，正在翻那片废墟。
她看着他翻过一堆烂砖头，裤子又划破了一道口子；看着他走进那个小水点，蹲下来等水；看着他时不时往家的方向看一眼，眼睛里全是担心。
她飘到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落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等了好久好久。
水终于接满了。
林辞把桶拎起来，试了试重量——满满一桶，好沉好沉。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回走。
走几步就要歇一下，换只手再走。肩膀被勒得生疼，但他不松手。
那是给小念的水。
林念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走停停，看着他咬着嘴唇硬撑，看着他小小的背影被沉重的桶压得弯弯的。
她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活了那么久，杀过那么多人，看过那么多事。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了给她弄水，这样拼命。
林念的嘴角翘了翘。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
林辞正走着，突然觉得桶好像轻了一点。
他愣了愣，低头看看桶——还是满的，没洒。
他又拎了拎——真的轻了！好像有人在底下托着一样！
他挠挠头，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但轻了是好事，他走得更快了。
——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辞推开门的，屋里黑黑的，没点蜡烛。
他心里一紧：“小念？”
黑暗里，一个小小的声音传来：
“嗯。”
林辞松了口气，摸出火柴，点上蜡烛。
烛光亮起来，照出干草堆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林念还坐在那儿，姿势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身边放着火柴、蜡烛、那块干饼——一口没动。
林辞愣了：“你、你没吃呀？”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你怎么又不吃？”林辞急了，把水桶一放，跑过去蹲下来，“饿了一天？你怎么这么傻呀？”
林念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等你。”
又是这两个字。
林辞鼻子酸了，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他把干饼塞到她手里：“你快吃，快吃！我回来了！”
林念接过干饼，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林辞张嘴吃了。
然后林念自己才吃。
林辞蹲在旁边，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突然想起今天的事。
“小念，”他说，“今天我遇到坏人了。”
林念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有三个人，抢我的水。”林辞比划着，“他们好凶，把我推倒了，把水拎走了。”
林念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
“然后呢？”她问。
“然后……”林辞挠挠头，“然后我又去另一个地方接水了。那个地方好远，水也好慢，等了好久好久……”
他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回来的时候，桶突然变轻了！走着走着就轻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念看着他，没说话。
林辞想了想，又得出一个结论：
“可能是运气好吧。”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结论不太对，挠挠头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
林念看着他笑，眼睛又眨了一下。
——
夜里，林辞又缩回门边的破棉絮里。
累了一天，他很快就睡着了。
林念坐在干草堆上，看着他那张熟睡的小脸。
月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白白净净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
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轻轻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他睡得很香，完全不知道有人看着他。
林念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很软。
温温的。
她收回手，嘴角微微翘了翘。
然后她站起来，走回干草堆，躺下。
闭上眼睛之前，她轻轻说了一句话：
“以后水我去打。”
声音很轻很轻，比呼吸还轻。
但那是肯定的语气。
不是商量，是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