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问题------------------------------------------，膝盖还是疼的。，先活动了一下那条腿——疼是疼，但能动，应该没伤着骨头。他松了口气，爬起来，往干草堆那边看。。，背靠着墙，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这边。，挠挠头：“早、早呀。”，就那么看着他。。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蹲下来看她：“你好点没？还难受吗？”，开口了：“你腿疼。”，是肯定句。，然后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没事没事，就磕了一下，过两天就好。”，然后移开视线。，跑去翻存粮。，就剩一罐午餐肉和半箱饼干了。，有点发愁。
两个人吃的话……能吃两天？还是一天半？他算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不太够。
“今天得出去找吃的。”他嘟囔着，撬开那罐午餐肉，照例掰了一半递给女孩，“你先吃，我一会儿出去。”
女孩接过罐头，没吃，看着他。
“你呢？”她问。
林辞已经把另一半塞进嘴里了，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他嚼着嚼着，发现女孩在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
“我、我吃了呀。”他含糊不清地说。
女孩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没说话，低下头开始吃。
林辞蹲在旁边看着她吃，突然想起昨天的事。
“对了，”他说，“我昨天遇到的那个丧尸，真的好奇怪哦。”
女孩抬起头看他。
林辞比划着：“它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被定住了一样。我跑了好远回头看，它还站在那儿。”
“后来呢？”女孩问。
“后来……”林辞挠挠头，“后来我就跑回来了，不知道。”
女孩看着他，眼睛眨了一下。
“可能是运气好。”她说。
林辞想了想，点点头：“嗯，可能是。**大叔说我命大，好几次都差点死了，结果都没死。”
“**大叔是谁？”女孩问。
“哦，他是安全区的，可厉害了！”林辞眼睛亮起来，“他一个人打过三只丧尸！虽然他眼睛瞎了一只，腿也瘸了，但还是特别厉害！他对我也很好，经常给我东西……”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看着女孩：
“对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安全区？**大叔人很好的，苏医生也好，可以帮你看看身体……”
女孩看着他，没说话。
林辞挠挠头：“你不去也没关系，就在家待着也行。外面有丧尸，很危险的。”
女孩的嘴角又翘了翘。
“你去吧。”她说，“我等你。”
林辞愣了一下，心里头又冒出那种怪怪的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把自己和这个女孩连在一起了似的。
“那、那我走了。”他站起来，背起书包，“你一个人在家，不要乱跑哦。门我锁上，丧尸进不来。”
女孩点点头。
林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孩还坐在干草堆上，手里捧着那半罐午餐肉，眼睛看着他。
林辞突然觉得心里头暖暖的。
“我很快回来。”他说。
然后打开门，钻出去，把门锁好。
——
门一关上，林念就把手里的罐头放下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抬起手，轻轻一挥。
锁着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她走出去，站在废墟里，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走远的小身影。
膝盖疼还往外跑。
真傻。
她飘起来，离地一寸，无声无息地跟上去。
——
林辞今天没去昨天那个小区。
那边太危险了，他不敢再去。他换了个方向，往东边走——那边有一片废弃的仓库，**大叔说过，那边以前是存物资的地方，说不定还能翻到好东西。
他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要先看看四周，确认没动静才敢迈脚。
膝盖还是疼，他走几步就要歇一下，小脸皱成一团，但一声不吭。
远处，林念飘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看着他走走停停，看着他时不时揉揉膝盖，看着他咬着嘴唇硬撑的样子。
嘴角微微翘了翘。
真能忍。
——
林辞走了快一个钟头，终于到了那片仓库。
仓库很大，有好几排，但都塌得差不多了。他挨个儿钻进去翻，翻了好几个，都没翻到什么有用的——全是烂木头、破布、生锈的铁架子。
他有点泄气，但还是继续翻。
翻到最后一排仓库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腐烂的臭味，是另一种味道——干干的，有点呛，有点像……
林辞愣了愣，然后眼睛亮了。
是粮食的味道！
他顺着味道找过去，在仓库最里头发现了一堆麻袋。麻袋都破了，里头的东西洒出来——是发霉的粮食，但还有一部分是好的。
林辞高兴坏了，扑过去就开始捡。
他把好的粮食一颗一颗挑出来，装进自己的书包里。书包很快就满了，他舍不得走，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铺在地上，继续挑。
挑着挑着，他突然听到身后有动静。
很轻，但确实有。
林辞的动作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
仓库门口，站着一只丧尸。
不是普通的丧尸，也不是昨天那种刀臂种。这只丧尸很小，只有半人高，瘦瘦的，像只猴子。它的四肢特别长，趴在地上，手指和脚趾都长着弯弯的爪子。
它的眼睛是绿色的，正盯着林辞看。
林辞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然后他想起来了——**大叔说过，有一种丧尸叫“攀爬者”，速度快，会爬墙，爪子有毒，被抓到就完蛋。
攀爬者的嘴咧开，露出满口尖尖的牙齿。
然后它动了。
快得根本看不清。
林辞只看见一道影子朝自己冲过来——
然后那道影子突然停住了。
就那样停在半空中，离他只有两步远，保持着扑过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林辞愣住了。
他眨眨眼睛，又眨眨眼睛。
攀爬者就那么悬在那儿，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得不得了的东西。
然后它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辞站在那儿，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动。
他慢慢走过去，蹲下来，戳了戳那只攀爬者。
硬的，凉的，死了。
林辞挠挠头，完全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它怎么突然就死了？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决定不想了。反正它死了，自己没死，这是好事。
他赶紧跑回去，把衣服上的粮食包好，抱着就跑。
——
远处，仓库的屋顶上，林念收回手。
她看着那个抱着衣服跑得跌跌撞撞的小身影，嘴角微微翘了翘。
那只攀爬者不是自己死的。
是被她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直接把它吓死了。
她飘下屋顶，无声无息地跟上去。
——
林辞回到家的时候，天又快黑了。
他一头冲进屋里，把书包和衣服往地上一放，然后一**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了累死了累死了……”
喘够了，他才想起来看女孩。
女孩还坐在干草堆上，还是那个姿势，手里还捧着那半罐午餐肉。
“你……你没吃呀？”林辞愣了。
女孩看着他，没说话。
林辞急了：“你怎么又不吃？饿坏了怎么办？”
女孩的嘴角翘了翘：“等你。”
又是这两个字。
林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蹲过去，把罐头往她手里塞：“你快吃，快吃，我今天找到好多粮食，够吃好久了！”
女孩接过罐头，掰了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林辞已经习惯了，张开嘴吃了。
然后女孩自己才吃。
林辞蹲在旁边，一边看她吃，一边把今天的事往外倒：
“我今天找到好多粮食！有一仓库呢！虽然好多都发霉了，但还能吃的还有不少！明天我再去拿，多拿点回来！”
“还有还有，我今天又遇到丧尸了！”
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是一只攀爬者，”林辞比划着，“这么小，但跑得可快了，嗖一下就冲过来了——然后它就死了。”
“死了？”女孩问。
“嗯！”林辞挠挠头，一脸困惑，“它冲过来，突然就停住了，然后摔地上就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看着女孩，眼睛里全是疑惑：“你说奇怪不奇怪？昨天那只刀臂种也是，站着不动了；今天这只攀爬者也是，冲一半就死了……”
女孩看着他，没说话。
林辞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可能是那个地方有什么问题？丧尸进去就会死？”
他说完，觉得自己这个结论挺有道理的，点点头。
女孩的嘴角翘了翘，没说话。
——
夜里，林辞又缩回门边的破棉絮里。
蜡烛吹灭了，屋里黑黑的。
林辞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膝盖疼——今天跑得多，膝盖更疼了，但他已经习惯了。他是想事情。
这两天发生的事太奇怪了。
那只刀臂种，明明要砍他了，突然不动了。
那只攀爬者，明明要扑他了，突然死了。
一次是运气好，两次呢？
他想起女孩说的话——“也许是有人在帮你。”
谁呀？
谁会帮他呢？
**大叔？他在安全区那边，离得远着呢。
小七？他比林辞还怂，遇到丧尸跑得比林辞还快。
其他人？没人会管他。
林辞想来想去，想不明白。
他翻了个身，朝干草堆那边看了一眼。
黑乎乎的，看不清。
他想起那个女孩——她叫什么来着？对了，林念。
她说她姓林，跟他姓。
林辞想到这儿，突然笑了。
他有妹妹了。
虽然这个妹妹不怎么说话，总是看着他，吃饭要等他回来才吃，还老是给他塞吃的……
但是，他有妹妹了。
林辞觉得心里头暖暖的。
“林念……”他小声嘟囔了一句，“晚安呀。”
黑暗里，干草堆那边，女孩的眼睛睁着。
她听着那句“晚安”，嘴角微微翘了翘。
——
第二天早上，林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女孩正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吓了一跳：“你、你干嘛？”
女孩没说话，伸手掀开他的裤子，看了看他的膝盖。
膝盖肿了，青紫一片，看着挺吓人的。
林辞有点不好意思，想把腿缩回来：“没事没事，不疼……”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林辞被那眼神看得愣住了——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好像被看穿了。
“等着。”女孩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了。
林辞傻了。
她出去了？她怎么能出去？门不是锁着的吗？
他爬起来，追到门口——
女孩已经走远了，往废墟那边去了。
林辞急了，想追上去，但膝盖疼得厉害，跑不动。他扶着门框，大声喊：
“小念！你回来！外面危险！”
女孩没回头。
林辞急得不行，又喊：“小念！小念！”
还是没回头。
林辞没办法，只好一瘸一拐地往外追。他追了几步，就看见女孩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几片叶子。
林辞愣了：“这、这是什么？”
女孩走过来，蹲下，把那几片叶子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来，敷在他膝盖上。
凉凉的。
林辞低头看着那些敷在膝盖上的绿糊糊，又抬头看着女孩。
女孩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点露水——她出去的时候，露水还没干。
林辞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你……你出去是给我找药呀？”他小声问。
女孩没说话，就那么蹲着，用手按着那些叶子，不让它们掉下来。
林辞看着她，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扑扇扑扇的。
“你怎么知道这个能治伤？”他问。
女孩的动作顿了一下。
过了两秒，她开口了：
“不知道。”
林辞愣了：“不知道？”
“试试。”女孩说。
林辞被噎住了。
试试？万一有毒呢？万一敷上去更疼了呢？
他看着女孩那张面无表情的小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笑了，露出两个小梨涡：
“谢谢你呀，小念。”
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和之前的所有眼神都不一样。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她站起来，走回屋里。
林辞跟进去，一瘸一拐的，但心里头暖洋洋的。
——
那几片叶子真的有用。
敷了一天，膝盖的肿就消了好多，也没那么疼了。
林辞坐在干草堆上，一边揉膝盖，一边看着女孩。
女孩坐在他对面，也在看他。
“小念，”林辞突然问，“你从哪儿来的呀？”
女孩看着他，没说话。
“你家在哪儿？还有家里人吗？”林辞又问。
女孩想了一会儿，摇头。
“那你以后怎么办？”林辞挠挠头，“一直跟着我吗？”
女孩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翘：
“你养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林辞愣了愣，然后点点头：“好呀，我养你。”
女孩的眼睛眨了一下。
林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就是……我可能养不太好，我自己都经常饿肚子……”
“没事。”女孩说。
林辞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小念，你多大了？”
女孩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说年纪，”林辞比划着，“几岁？八岁？九岁？”
女孩想了一会儿，摇头。
“不记得了？”
点头。
林辞挠头：“那我看着办吧。我九岁，你应该比我小……看着也比我小。”
女孩看着他，没说话。
林辞拍板：“那你是我妹妹，我是你哥哥。行吧？”
女孩的嘴角翘了翘。
“行。”她说。
林辞高兴了，笑起来，眼睛弯成两个月牙儿，两个小梨涡甜甜的。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句话，这个世界的五大尸皇之首，变成了他的“妹妹”。
——
夜里，林辞睡着后，林念又坐起来了。
她坐在黑暗里，看着门边那团缩着的影子。
“哥哥……”她轻轻念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无数人。
但今天，这双手给他敷了药。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谢谢你呀，小念。”
傻瓜。
明明是你救了我。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闪过那些画面——黑色的天空，裂开的大地，四散奔逃的人类。
但这一次，那些画面里多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跑着，抱着一包粮食，回头冲她笑，露出两个小梨涡。
林念的嘴角又翘了翘。
然后她睡着了。
没有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