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边灯，前世灰

往床上退，差点绊倒自己。等我重新躺下，赶紧闭眼，心口跳得床板都像在跟着响。
门开了。
有风进来。
然后是他极轻的脚步声。
谢停舟在床边站了很久。我的手心一层汗，藏在被下，不敢动。
他俯身替我掖了掖被子。
那只手像往常一样，先压平我的肩，再顺着脖颈往后，停在后颈那块地方，轻轻揉了揉。
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忍不住一颤。
他动作顿了一下。
屋里静得厉害，静到我听见他袖口摩擦被面的声音。半晌，他把手收回去，很低地叹了口气。
第二日，我起得晚。
谢停舟已经煮好了粥，粥里加了红枣，熬得很稠。他见我下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笑着问我昨夜睡得可好。
我端着碗，指尖发凉，还是点了头。
他坐到我身边，抬手替我理散下来的头发。 他的指腹擦过我耳后，我下意识偏了偏。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我低下头喝粥，粥很烫，烫得舌尖发麻，“只是做了个怪梦。”
他没再问，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不重，却稳稳地钉在我脸上。我实在受不住，借口去厨房添热水，起身时差点碰翻碗。
厨房的灶火已经熄了，只余一点灰白。我蹲下去拨了拨，竟在灶角里看见一小缕没烧净的头发。
乌黑，很长。
不是他的。
我盯着那缕头发，喉咙一紧，手指一点点蜷起来。
我头发长。
昨夜睡前，谢停舟还替我梳过。
他最喜欢替我梳头。
说我头发软，像春天晒热的丝。
他梳的时候总很慢，从不扯疼我。
偶尔梳到发尾缠住，还会低声哄一句：“别动，快好了。”
可我忽然想起来，这几个月，他替我梳完头，总会把梳子上的断发捡得干干净净，一根都不剩。
我原先以为，他只是爱洁。 现在才觉得，不像。
倒像在收什么东西。
我把那缕头发攥进掌心，又赶紧扔了。回头时，谢停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厨房门口，逆着光，看不清神情。
他问：“找什么？”
我心里一跳，扶着灶台站起来：“勺子。”
“勺子在锅边。”他说。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果然就在锅边。
很显眼。
显眼到我方才竟一点没看见。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