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过我们的卧室。
化疗期间，婆婆赵美兰来“帮忙”。
她来的第一天，做了一桌菜。
我吃了一口，吐了。
化疗的副作用，什么都吃不下。
她看着一桌子菜，脸色变了。
“做了这么多，你一口不吃？”
我说：“妈，不是不吃，是真的吃不下……”
“那也不能浪费啊。”
她嘟囔了一句。
第二天，她不做饭了。
“你反正也吃不下，我做了也是浪费。”
她开始给陈浩单独做饭。
一荤两素一汤。
端到客房去。
我在主卧闻到红烧排骨的香味，胃里一阵翻涌。
我扶着墙去卫生间吐。
吐完出来，正好看到婆婆端着空碗从客房出来。
她看到我，说了一句：“走路小心点，别摔了，还得花钱。”
还得花钱。
这四个字，我记到了现在。
那段时间，方芳每周都来看我。
她带水果，带汤，有时候还帮我擦身子。
我掉光头发之后，她给我买了三条不同颜色的头巾。
“这个粉色的最好看，你试试。”
她帮我围上，在镜子前左看右看。
“漂亮。跟以前一样漂亮。”
我看着镜子里瘦了二十斤、面色蜡黄、戴着头巾的自己。
漂亮？
但她说的时候，眼睛里是真诚的。
至少我那时候以为是真诚的。
“芳芳，谢谢你。”
“又来了。”她笑着拍我的手。“我不来谁来？你老公天天加班，你婆婆也不太会照顾人……我来是应该的。”
我说：“陈浩确实忙，公司最近项目多。”
她点点头。
“嗯，他跟我说了。”
我愣了一下。
“他跟你说的？”
“啊，就是有一次他问我你爱吃什么水果，我们聊了几句。”
她说得很自然。
我没多想。
第五次化疗的时候，周敏又来了一次。
她这次来，问了我一些奇怪的问题。
“你和陈浩的房子，写的谁的名字？”
“我的。婚前买的。”
“贷款还完了？”
“还完了，去年刚还完。”
“保险呢？你之前买的重疾险，受益人是谁？”
“法定受益人。怎么了？”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
“没什么。就是……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我笑了。
“你这个律师，职业病。我还没死呢。”
她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