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慢的、一点一点推进来的。
我没有退后。退后就输了。在沈知舟面前，示弱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五年前我就学会了。
“签与不签是你的自由。”我说。
我把手包打开，拿出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放在他办公桌上。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我想营造什么氛围，是因为我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最近一直在发麻，有时候突然就使不上劲。我怕文件掉在地上。那太难看了。
“但法律规定直系亲属有知情权，也有签字义务。我只是来履行告知程序。”
“告知程序。”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咀嚼一个笑话。他转身走回办公桌，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用两根手指把它推到桌角，跟一堆废弃的便签纸摞在一起。
“沈知意，你觉得我会签吗？”
“那是你的**。”
“我的**？”
他猛地抬头。
眼里的冷终于裂开了。底下有东西在翻涌，滚烫的、压了很久的那种。
“当初爸在ICU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提**？妈打电话求你回来见我最后一面的时候，你怎么不提**？你把一切都毁了，然后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你告诉我，签字是我的**？”
我没说话。
右手在包里悄悄握紧，指甲掐进掌心。那种麻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像微弱的电流，提醒我时间不多了。
“你不说话？”
他逼近了一步。
“你还是这样。永远不说话。五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沈知意，你是不是觉得沉默就能解决一切？还是你根本不屑于解释？”
我能说什么呢？
说当年我不是不想来，是我来不了？说我躺在另一家医院的手术台上，**剂刚退，听见护士在讨论“十六床的家属打了十几个电话”？说我拔掉针头往外跑，在出租车上吐得一塌糊涂，赶到的时候ICU的门已经关了？
这些话在我嘴里转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后还是咽回去了。
因为说了又能怎样呢？改变不了结果。改变不了他没见到父亲最后一面的事实。改变不了这五年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一个人长大的那些日子。
而我，是那个在所有人眼里“缺席”的人。
“对不起。”我说。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给的。
三个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