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破败小院里的一句承诺------------------------------------------。篱笆墙倒了一半，用几根木棍歪歪斜斜地撑着，院里的母鸡瘦得能看清骨架，正在泥地里刨食。三间茅屋，中间是堂屋，东边是原身的卧房，西边...她看了一眼裴昭，西边是偏房，漏风漏雨，原身以前养骡子的地方。，住人。"去换衣裳，"苏晚棠推开堂屋的门，霉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眉，"别着凉。"，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怎么？""嫂嫂..."他怯怯地叫，手指绞着衣角，"你不打我了？"。那身湿衣裳还在滴水，在门槛外积出一小滩水渍。他瘦得下巴尖削，锁骨突出，但站姿很稳，重心落在右脚——那是随时准备逃跑或者攻击的姿势。。孤儿，流浪儿，在废墟里长大的小兽，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伪装和杀戮。"以后都不打了，"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你好好长大，嫂嫂...养你。"，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养？在末世，这个词太奢侈了。她养过一只猫，三花，在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捡的，养了三个月，死于辐射病。后来她就不再养任何东西了。"养他"。。他低下头，睫毛遮住眼睛，手指把衣角绞得更紧。养？上一个说养他的人，把他卖进了窑子，换了五两银子。上上一个，把他扔进了狼窝，想看看"贵人家的孩子"能不能活。。她救了他，给他披衣裳，说"养他"。。肯定是陷阱。...皂角的味道很好闻。她的声音也很轻，不像原身那样尖利，像...像很久以前，他生母还在的时候，夜里哼的童谣。
"去换衣裳，"苏晚棠又说了一遍，"我煮点姜汤。"
裴昭转身走向偏房，脚步很轻，像猫。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那身湿衣裳贴在身上，显出嶙峋的骨形。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活过今天。先活过今天。
堂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方桌，两条长凳，一个缺了口的陶壶。她走进原身的卧房，一股浓重的脂粉味呛得她打喷嚏。床上被褥凌乱，妆匣敞开着，里面的银簪子少了一支——大概是原身当掉了。
她翻找了一会儿，在床板下的暗格里找到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碎银子和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二两多。还有一张当票，玉佩的当票，裴昭生母的遗物。
当票背面有字，她凑到窗边辨认——"宫中内务府制"。
苏晚棠眯起眼睛。裴昭的生母...是宫里的人？书里没写这段，只说他是"罪臣之后"，被裴家大郎收养。但如果他生母是宫里的人，那他的身世...
窗外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那声音很轻，像猫，但太重了。苏晚棠的身体比脑子快，抄起门边的擀面杖，贴墙隐蔽，呼吸放缓。末世养成的本能让她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入室**？**灭口？
她贴着墙根移动，从窗缝往外看。
月光下，裴昭蹲在窗根下，手里攥着一块尖石。他仰着头，看着窗纸上映出的剪影——她没睡，她在戒备。
为什么戒备？防谁？防他？
尖石抵住掌心，刺痛让他清醒。如果她再变回那个毒妇，他今晚就杀了她。趁她睡着，割开她的喉咙，就像他以前杀过的那些人一样。
但她白天救了他。她说"养他"。皂角的味道很好闻。
再...观察几天吧。
裴昭悄然退去，像一滴水融入夜色。他回到自己的偏房，从草席下摸出另一块尖石——和今晚这块是一对。他把两块石头并排放好，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盯着屋顶的破洞。
月光从破洞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睛，想起那碗还没喝到的姜汤。
应该...会甜的吧。
苏晚棠等了很久，窗外再没有动静。她慢慢松开擀面杖，手心全是汗。
那孩子。她几乎能确定，刚才窗外是他。他在试探她，或者...准备杀她？
她走回床边，重新点燃油灯，当票在火光中泛着黄。宫中内务府。这个信息太重要了，重要到可能改变她"活到三年后"的计划。
如果裴昭的身世涉及宫廷，那他提前被玄清道长带走，可能不只是"天赋异禀"那么简单。玄清道长是国师，收一个"罪臣之后"为徒？除非这个"罪臣之后"本身就有价值。
苏晚棠把当票收好，开始整理原身的遗物。衣服、首饰、乱七八糟的胭脂水粉——原身是个爱美的人，即使在乡下也要涂脂抹粉。她把那些东西堆到一边，在箱底找到一件半旧的棉袄，洗得很干净，没有脂粉味。
这可能是大郎的遗物。原身没扔，也没穿，就压在箱底。
苏晚棠把棉袄拿出来，铺在床上。棉花已经板结了，但还能御寒。她想起裴昭那身湿透的粗布衣裳，想起他虎口的茧，想起他窗根下的尖石。
一个十岁的孩子，握笔的茧，**的石头，还有...对"甜"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