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一碗甜姜汤，两颗戒备心------------------------------------------，走向厨房。姜是有的，原身虽然懒，但知道冬天要存姜。蜂蜜...她在柜子里翻找，在一个陶罐里找到小半罐蜂蜜，用油纸封着，是原身藏起来的"嫁妆"。。恶毒女配也有小金库，人之常情。，煮水，切姜片。火光映在脸上，暖融融的。这个动作让她想起末世前的日子，那时候她还在读博，熬夜做实验，凌晨三点在实验室的休息室里煮姜茶。后来世界崩坏，她学会了用酒精灯煮罐头，用废墟里的铁片烤老鼠。，为了一个小病娇。，姜片的辛辣气息弥漫开来。她舀了一勺蜂蜜放进去，看着那琥珀色的液体在热水中化开。甜腻的香气冲散了姜的辛辣，变成一种温暖的、**的味道。，脚步在门前停住。门没闩，虚掩着。"裴昭，"她轻声叫，"睡了么？"。但苏晚棠知道他在听，她能感觉到那种紧绷的、戒备的气息。"我煮了姜汤，"她说，"趁热喝，驱寒。"，露出一只黑漆漆的眼睛。那眼睛在月光下看着她，又看着她手里的碗。"蜂蜜的，"苏晚棠说，"很甜。"。裴昭站在门后，身上换了干衣裳，还是那身粗布，但洗得发白，很干净。他的头发没干，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显得脸更小了。。他没接，看着她。"没毒，"她说，"我喝一口？"，裴昭突然伸手，把碗接了过去。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冰凉。
"谢谢嫂嫂，"他低声说，声音还是怯怯的，但苏晚棠听出了一丝...急切？
他捧着碗，手指发白。姜汤的热气熏着他的脸，睫毛上的水珠还没干。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顿住。
甜。真的很甜。
蜂蜜的甜腻冲不散姜的辛辣，但那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像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内脏。他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喝得很干净。
苏晚棠看着他。那碗姜汤在月光下泛着浑浊的光，他的脸埋在那股热气里，看不清表情。但她注意到他的肩膀放松了一点，握碗的手指也不再那么用力。
"慢点喝，"她说，"锅里还有。"
裴昭抬起头，嘴唇上还沾着姜汤的湿气。他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快得抓不住。
"嫂嫂..."他叫，声音比刚才更轻，"你为什么救我？"
苏晚棠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太直接了，不像个十岁孩子该问的，倒像在试探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答案，"因为我不想你死。"
"为什么？"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说，看着他的眼睛，"活着才***。"
裴昭低下头，看着碗底剩下的那点姜汤。活着才***。上一个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把他卖进了窑子，说"活着才***，你要好好伺候客人"。
但她不一样。她给他喝蜂蜜，说"养他"。
是陷阱吧。肯定是陷阱。
但...蜂蜜真甜啊。
"睡吧，"苏晚棠说，"明天还要早起。"
她转身离开，脚步很轻。裴昭看着她的背影，那身湿衣裳已经换过了，是一件半旧的棉袄，洗得很干净。他关上门，把碗放在床头的破木柜上，从草席下摸出那两块尖石。
月光照在石头上，泛着冷光。
他躺下来，把石头压在胸口，感受那份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姜汤的暖意还在胃里发酵，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生母还在的时候，夜里喂他喝的牛乳。
也是这么甜。也是这么暖。
后来牛乳没了，生母没了，只剩下饥饿和疼痛。他学会了用尖石，学会了装乖，学会了在微笑的时候想怎么让人死得更疼。
但她不一样。
裴昭闭上眼睛，尖石的边缘硌着胸口，微微的刺痛让他清醒。再观察几天吧，他想。如果她真的不一样...如果那碗姜汤不是陷阱...
那他就...再观察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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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棠回到卧房，把门闩好，又搬了条凳子抵住。她躺在床上，盯着屋顶的房梁，脑子里乱糟糟的。
裴昭。未来**。十岁。病娇。多疑。记仇。凌迟。
这些标签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他捧着姜汤的样子——手指发白，喝得很慢，但每一口都很认真。像只饿极了的小兽，第一次尝到肉的味道，既渴望又警惕。
她叹了口气，翻了个身。棉袄的棉花板结着，硌得后背疼。但她太累了，末世养成的神经紧绷了一整天，现在终于能放松一点。
活下去。先活下去。
她闭上眼睛，在入睡前的最后一刻，想起裴昭问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她不想他死。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因为...
因为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末世里，废墟中，那些眼神空洞、握着刀片的流浪儿。他们本该有别的活法，却被世界逼成了野兽。
她不想裴昭变成那样。不想他变成书里那个凌迟了她的**。
这个念头闪过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眉头微皱，手还搭在枕头下的擀面杖上。
窗外，月亮移到中天，杏花村沉入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和远处山里的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