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刘思的无声投降------------------------------------------，只要够乖够懂事，生活就不会对她太差。。，刘思刚洗完澡。，老小区水管生锈的味道。她用毛巾擦着头发，手机屏幕在洗手台上亮了一下。，是弹窗。：妈。。她没有立刻擦干头发，盯着那个弹窗看了五秒。，深吸一口气，调整面部肌肉，挤出一个乖巧、顺从、毫无攻击性的表情，才划开接听键。。，是一张**票的截图。，周六上午09:30，**东—合肥南。。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周六上午九点半的车，你打车去东站，别坐地铁，累。我让小王去接你。，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妈，我周六要加班。？母亲冷笑一声，我都问过你们人事了，你们周末双休。。母亲真的去问了人事。为了逼她去相亲，连这种越界的事都做得出来。
我不去。声音冷下来，我有自己的生活。
生活？母亲把摄像头转过来，对准屏幕上的另一张图片，一个男人的简历。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眼神呆滞。
王阿姨介绍的，叫**。三十二岁，体制内，全款房，代步车，父母有退休金。母亲的声音里透着贪婪的兴奋，人家说了，不介意你年纪大，只要你会过日子，能生孩子就行。
刘思盯着那张简历。
全款房。这三个字像钩子一样，狠狠勾住了心里那根最脆弱的神经。
她想起下季度要涨五百的房租，想起***里连买套好点的护肤品都要犹豫半天的余额，想起每天早高峰被挤在地铁车厢里那种窒息的味道。
在这个城市漂了七年，她连一个厕所都买不起。而这个叫**的男人，有全款房。
妈，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软得像一滩水，他……长得有点着急。
过日子看脸能当饭吃啊？母亲立刻捕捉到她的松动，语气变得诱哄，人家条件好，咱们高攀不起，但也不能太差劲。你要是嫁过去，以后就不用在这个破出租屋里受罪了。
破出租屋。她环顾四周。斑驳的墙皮，发黄的瓷砖，那扇怎么关都关不严的窗户。
隔壁传来江岚打电话的声音，冷淡又强势，这个项目我不接，钱不到位免谈。
那是江岚的底气。而她，连拒绝一个相亲对象的底气都没有。
突然觉得无比疲惫。反抗的代价太大了。母亲会闹，会哭，会去公司找她，会让她在这个城市最后一点体面都荡然无存。
而顺从的代价，不过是去见一个人，吃一顿饭，听几句废话。甚至，如果运气好，她真的能有一套房子。
在这个瞬间，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不是因为她怕母亲，是因为她怕穷。
票多少钱？她突然问。
什么？母亲愣了一下。
**票多少钱？我转给你。她说，我不坐你买的车，我自己去。
她要保留最后一点尊严。哪怕这点尊严，是用一张**票换来的。
不用不用，母亲大喜过望，妈给你买好了。你只要人去就行。
视频挂断。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女人。她刚刚，把自己卖了。卖给了一个连照片都懒得P图的男人，卖给了一个所谓的全款房。
不是被逼迫的，是自愿的。这才是最让她绝望的地方。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唐晓。她听到唐晓在客厅里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思思，你在吗？
她立刻擦干脸上的水，换上一副平静的表情，打开门。
唐晓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包纸巾。我……我看你刚洗完澡，这包纸巾给你用吧。唐晓小声说，我买多了。
又是这句买多了。她看着那包纸巾，突然笑了。
唐晓为了沈择买多了草莓，江岚为了面子买多了奢侈品，而她刘思，为了房子买多了人生。她们三个人，都在用买多了掩饰自己的窘迫。
谢谢。她接过纸巾，声音平静，你也早点睡。
唐晓点点头，转身走了。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看着手里的纸巾，突然觉得讽刺。
她刚刚卖掉了自己的灵魂，换来了一张**票。而唐晓，用一包纸巾，换来了她的谢谢。
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她看着那些灯光，觉得刺眼。
在这个城市奋斗了七年，最后能带走的，只有这一身随时准备投降的骨头。
半夜，手机又响了一下。是那个叫**的男人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只有一句话：我妈说你挺好看的。
刘思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点了通过。
对方秒回：睡了吗？
她没回。但她把这条聊天记录截图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着。
她盯着那个睡了吗看了很久。
没回。
但她截了图。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留着。
她不知道，这张截图，有一天会变成她手里的刀。